Train to new year

少女命月天宇

世界Art

时刻2016.02.08

这本来计划是以剧本+游戏的形式发布到重构后的Blog上的,但在尝试后发现三天从学习UE4到做出一个效果不错的游戏的确不现实,不过这可还是可以做出来的,也是会做出来的,后延;Blog正在重构成动态动态网站吗,坑比想象中大,所以也后延,就先放剧本了。

本文根源来自于Narcissu银河铁道之夜


章节列表:

七楼
起步
尘世
银河前站
北十字星
普利茅斯海岸
银河车道
天蝎火光
银河尽头—南十字星
后续
程序员与现代魔法
歌词

正文

七楼

女孩子 【我就要死了。】
无论是想与不想,我在这已经度过了十一年。
再加上之前的十一年,便恰好是被他们,或者说“他”所判决的、我的人生的长度。
除夕前夜。
用笑容拒绝了父母向医院提出的“回家过年”的申请的我,一个人呆在这个除了着自己所有无能为力之外、什么意义都没有、又是唯一归属的——这个名为“七楼”的地方。
手腕的带子,在一年前的同一日,从蓝色变为了白色。
那之后的第二日,我便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从那时起,我不再仅仅是一个病人,同时也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我,开始旁观着自己,用第三者的视角。
女孩子 【咳...咳...】
早已习惯的咳嗽,最近似乎更加频繁和剧烈。
在现在的这种环境中,本来应当被忽略的声音也显得十分嘈杂。
毕竟除了少数还在值班的护士,此刻也只剩我一个人了在此了。
女孩子 【试试吧。】
拿出了从未使用过的化妆镜。
女孩子 【......】
女孩子 【算了。】
从未使用过的化妆镜中,是我直视着自己的、冷冰冰的眼神。
就在这样对自我的注视之中,我失去了化妆的欲望,即使为了这一刻我早已准备了许久。
取而代之,我开始冷静客观地清点着自己的过去——这种态度恐怕是人被命运所压倒之时的正当防卫。
被给与了充足的时间用于思想准备之后,一切在希望与绝望之间的挣扎都逐渐淡化,直到完全消失。
女孩子 【反正...也没有几天了。】
据说人对自己生命的预知,越到最后,越为精确。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绝望了吧。
女孩子 【还不如没有存在过。】
连遵从犬儒主义那种非暴力不合作态度的资格都没有的我,确实是一个可笑的存在。
女孩子 【......】
女孩子 【这是...】
身边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封面的、白色的笔记本。
在已经泛黄的扉页上,铺着几笔潦草的字迹。
“车票——银河列车,七楼站。”
“银河列车”这个东西,我只在某部久远的作品里面见过。
那是一架通往天国的列车,是现世之人和已死之人之间用于告别的场所。
女孩子 【恶作剧么...】
将日记本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后,我闭上了眼睛。

起步

一缕阳光从只能打开十五厘米的窗户射入,不偏不倚落在我的眼睛之上。
睁开双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白了。
和天花板一起将我包裹起来的,是身下同样雪白的床。
床的位置和颜色都是根据上一个“住户”的要求进行调整的,而我也无心再次更换。
我并没有见过上一个住户,连她的存在都是从其他病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的——从他们的描述来看,那应该是一个冷漠的女孩子。
很巧,她也是在我这个岁数去世的。
【这说不定的确是一种命运。】
不过,听说她并不是和一般人一样,并不是在这里、也不是在家中结束了她的一生,而是在某日突然从人间蒸发了——和另一个“住户”一同。
女孩子 【就像是被魔法抓走了一样。】
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在不经意之间倾吐而出。
在这个除我之外空无一人的病室,不停地自言自语是我的一种兴趣。
这种很久之前为了引起周围注意所学习的技能,最终也只不过变成了自娱自乐的玩具。
女孩子 【咳...咳...】
女孩子 【咳...咳...咳...】
捂着胸口,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着药物。
女孩子 【咳咳咳咳...】
胸口越来越闷,药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呆在应有的位置。
护士也没有响应我的求救信号,就连奔走的脚步声都没有出现。
女孩子 【......】
【没想到,现在就...】
最后的时刻,就这么突然来临了。
男人 【你是在找这个么。】
朦胧的意识中传入了某个声音。
这应该是约莫四十多岁的,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女孩子 【......】
用最后的力气睁开双眼,和预期中一样的身形映入眼帘。
比起个人的特征,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他手中的那瓶东西——那是用于延长我寿命的药物,即使效用越来越弱,但总还有些作用。
接下药物并吞下后,过了少许,我回复了意识。
随着恢复,视觉和听觉也清晰了起来,此刻的我才得以看到这个男人的全貌。
女孩子 【......】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
然而还是一样。
面前,的确是一个身着某些近代读物中出现的列车长的服装,并且还带着面具的可疑男人——那种典型的走在大街上会被分分钟抓起来的人。
倘若是一般人,碰到这种状况应该会大声呼救,或者至少试图逃跑。
但我不同。
即便逃跑,也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意义。
比起早已消失的“害怕”这种情感,他出现在我面前所给我带来的冲击和新鲜感反而是更明显的。
男人 【你好,我是魔法使协会派来的——高阶魔法使。】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话。
男人 【使用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现代魔法。】
在口述着这些荒诞不经的句子时,他挥了挥起了手机。
而我,则觉察到了自己近乎静止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
女孩子 【那么,这身着装肯定有所讲究了。】
尝试着和对方建立起对话。
魔法使 【这是操控座驾所必备的灵装。】
他摆了个姿势,这种自豪和坚决的态度让一种悲怆感凌驾于不协调的喜剧感之上。
女孩子 【魔法使大人,是要来拯救我这样的弱者么?】
就算是神经病,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做这种事情吧。
魔法使 【不,是因为这个。】
他走到了我的床前,拿起了一个东西。
女孩子 【这是...】
这是昨晚突然出现的那个泛黄的笔记本。
“车票——银河列车,七楼站。”
撕下那张“车票”后,他将笔记本递回了我的手中。
女孩子 【这个东西...?】
产生了疑惑。
魔法使 【有这张车票,就说明您是我的贵宾,请跟我来!】
他伸出了手,看来是要邀请我到某个地方。
女孩子 【......】
女孩子 【嗯。】
些许犹豫之后,我握住了他的手。
【抱歉,爸爸妈妈。】
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中
——这个本该被视为累赘的我,不想再接受这种无法回报的、沉重而无私的爱。
虽然,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
在“魔法使”的带领下,我离开了医院。
或许是除夕值班人员太少,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这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道路顺畅,这是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状况。
所以,这个人真有魔法也说不定
——然而这种假设,在看到他所谓的“列车”前时便被否定了。
魔法使 【请上车。】
他站在了“列车”边上,微微下压的身躯和贴在自己的胸部的左手的确和我在某些作品里所接触到的绅士礼仪是一致的。
不过,那应该也是只存在与那些地方的礼仪而已吧。
女孩子 【嗯。】
那么,就将错就错吧。
看看这“列车”,将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尘世

虽然被医生建议不要乘坐任何通风不畅的交通工具,但我还是上车了。
在车上的这段时间里,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唯一让人在意的地方在于——总是感觉头顶不停得有风掠过。
【幻觉?】
望了望车顶。
女孩子 【...银河列车还是敞篷的呢。】
本不应该存在的构造强行被安上了这个廉价的“座驾”。
魔法使 【我们会尽力满足客户的一切需求。】
魔法使 【因为您不能乘坐通风不畅的交通工具,所以我们做好了专门的准备。】
冷静驾驶着“列车”的魔法使看起来十分小心,严格遵守着交通法规上描述的一切准则。
女孩子 【谢谢。】
简短的致谢后,我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窗外。
时间不多,车程不长。
遵守准则的司机面对这繁华区的人流和红绿灯,平均下来可能连二十码都没有。
说来也是奇特,医院这种本应在娴静之处存在的服务机构,现在却纷纷坐落于繁华区——并且越大越是如此。
当然,这可能也只是我的偏见,即使我并不讨厌这样布置。
毕竟,比起死气沉沉,还是有点生气好——即便是现在我也是如此认为的,虽然期间有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
魔法使 【您看起来不太高兴啊,这和这和以往的乘客可不太一样。】
女孩子 【以往的乘客,都是些怎样的表现?】
魔法使 【这个嘛,比如喵。】
女孩子 【喵?】
魔法使 【那可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孩子,在整个行程中嘴和身体基本没有停下过。】
魔法使 【一边不停得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语言,一边上蹿下跳的,为了让他不影响驾驶我可是废了一番功夫啊。】
在回忆中,他的嘴角喂喂上扬,喜形于色。
女孩子 【他的语言,是“喵喵喵”这种么?】
魔法使 【你怎么知道?】
女孩子 【没什么,的确是很有活力的客人。】
【不过,会坐上这架“列车”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魔法使 【对,这架列车可不是谁都能做坐的,所以不如开心一点。】
女孩子 【嗯。】
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并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女孩子 【那就给我介绍一下途中的风景吧,毕竟我是第一次坐这个列车,有很多地方不怎么清楚。】
魔法使 【没问题。】
进一步放慢了速度之后,缓踩离合,将车的档位切到三档的他将一直手从方向盘上松了下来。
魔法使 【严格来说,这里还不算银河的范围。】
魔法使 【所以尘世的味道还有点重,你应该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女孩子 【嗯,是比较重。】
倒不如说,完全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味道。
魔法使 【不过不用担心,大概再拐上两三个弯道,路过一个十字,就到银河边上了。】
女孩子 【对路况这么熟悉,是个老司机吧。】
魔法使 【毕竟干这行也很多年了。】
女孩子 【魔法使还需要开车糊口么。】
魔法使 【毕竟我这魔法对一般人没什么用。】
女孩子 【嗯,看出来了。】
无论是我,还是那个“喵”,都不算是一般“人”,这倒也符合常理。
女孩子 【转弯。】
到了第一个路口,魔法使却完全没有转弯的打算,过度集中似乎造成了反效果。
魔法使 【啊,抱歉。】
急刹车的同时打了下方向,总算驶入了正确的道路。
路人 【我擦,妈的给我小心点!】
差点被擦到车的司机向这边骂了一句。
女孩子 【......】
瞄了眼魔法使,他并没有进行回应的打算,似乎连注意都没注意到。
魔法使 【您对这附近一定很熟吧。】
女孩子 【我?怎么?】
魔法使 【看您在这种味道里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可做不到。】
魔法使 【比起这,我还是更喜欢银河那的味道。】
女孩子 【我也不喜欢,虽然熟悉,不过也只是在书中、WIKI里了解到的而已。】
女孩子 【但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魔法使 【能习惯也不错啊,像我怎么都习惯不了。】
女孩子 【习惯了等死么。】
魔法使 【您真喜欢开玩笑,我觉得...】
女孩子 【转弯。】
魔法使 【哦呀...差点又错过了。】
重复了刚才的过程,我们驶过了第二个弯道。
这里的人,比刚才还要多一些。

银河前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使进一步降低了行车的速度。
在过去的几个时间片段中,甚至有一些行人可以从我们身边悠闲地越过。
魔法使 【这是中转站,所以人会多一些。】
魔法使 【不过比起方才那些地方,这里尘世的味道还是要淡一些的。】
女孩子 【我不这么觉得。】
这种地方应该最严重才对。
魔法使 【您还是不懂啊,迷惘越浅,尘世的味道就越淡啊。】
女孩子 【这样。】
看来是电波没对上,所以也没什么好争的。
魔法使 【不过不用担心,虽然速度慢了点,但毕竟也只是一个站点,所以很快就会过去了。】
女孩子 【嗯。】
这条步行街的确本来就很短。
女孩子 【不过你说这里是“站点”,就是说还有客人会上来?】
魔法使 【对,不过不是我们这节车厢。】
女孩子 【不同的车厢还有不同的驾驶员啊。】
魔法使 【毕竟是银河列车,和一般的产品还是不同的。】
女孩子 【原来如此。】
时间在这种不算无趣的对话中缓缓流逝,现在已经可以望到步行街的出口了。
魔法使 【啊,快到了,看旁边!】
像是发现了玩具的孩子,短瞬之间他便放下了一直保持的谨慎。
女孩子 【什么?】
魔法使 【是原野啊!】
女孩子 【原野?】
扫了扫周边,没看出和方才的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魔法使 【是那,那个十字的后面!】
女孩子 【十字?】
远远望去,笔直的道路尽头的确有一个十字路口。
在这个十字之前,视线不由自主得转了个弯,指向了另一条道路——他的一边是百米宽有余、缓缓流动的河,另一边是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土地。
女孩子 【的确是个原野。】
勉强来说,这种比喻还是可以接受的。
魔法使 【对吧,不仅如此,原野的边上就是银河啊。】
女孩子 【原来如此。】
至少基本性质算是搭配上了,虽然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女孩子 【那么,你说的那个“十字”就是这个十字路口了?】
魔法使 【十字路口?不不不...】
魔法使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魔法使 【那是北十字星啊!】
女孩子 【北十字星?】
魔法使 【这么著名的中转站您都不知道啊,那可是银河铁道的真正起点呢。】
女孩子 【抱歉,实在没看出来。】
编不下去了。
魔法使 【这样的话,就到近处看看吧。】
越过了步行街的终点,向着“北十字星”进发。

北十字星

加速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也终于到了“北十字星”的前方。
“列车”慢了下来。
女孩子 【这就是“北十字星”之前?】
魔法使 【......】
对方没有回应。
女孩子 【怎么?】
再次发出质问。
魔法使 【......】
还是没有回应。
女孩子 【......】
仔细看了看他的脸,面具没有遮挡住的双眼中,像是眼泪一样的东西在打着转。
女孩子 【很感人么。】
魔法使 【当然,在如此接近的距离注视着北十字星,你就没有任何的感觉吗?】
女孩子 【抱歉,感受不到。】
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魔法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冷漠的客人呢。】
魔法使 【以前的客人,无论拥有怎样的过去,第一次看到这银河的始发站时都会发出惊叹啊。】
魔法使 【“作为始发站道标的北十字星,像是沐浴在佛光中的岛屿的、那个光明而皎洁的十字架,他如同用北极冻结的冰云铸造而成,披着一层银色而圣洁的雾,静穆地伫立在那里,不会褪色般永恒地伫立在那里。”】
女孩子 【......】
对着这个十字路口,尽全力进行着想象。
女孩子 【抱歉,的确不能理解。】
即便是说谎实力者如我,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魔法使 【不要紧。】
魔法使 【等会上了银河铁道,有的是惊叹的机会。】
女孩子 【拭目以待。】
即便只是河边,或许也不错。
毕竟距离上一次跑这么远的时候,至少已经过去五六年了。

普利茅斯海岸

车子转了个弯,到了“银河铁道”之上。
一边是大河,一边是没怎么开垦过的、长着杂花杂草的土地。
比起城内,从车顶灌进来空气要清新不少。
少了那些楼房、车和行人的干扰,视野也自然得开阔了起来。
即便不说什么“银河”,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散心的地方。
魔法使 【怎样,银河铁道名不虚传吧?】
女孩子 【嗯,的确不错。】
虽然我们说的并不是一个东西,大概。
魔法使 【不错?】
魔法使 【一边是被万千繁星点缀的、琉璃般清澈见底的银河,一边是开满千年之花的原野,怎么能被“不错”二字就草草概括呢?】
我的冷淡似乎终于让他不满到一定的程度了。
【但这并不是我的错吧。】
倒不如说,我很好奇,好奇对方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真如他说的那般美丽,那么一直呆在那样的世界中——即便只是短短的时间,可能也是无上的幸福吧。
女孩子 【能停一下么?】
魔法使 【怎么?铁轨上可不好停车啊。】
的确,高速公路上是不能随便停车的。
女孩子 【我想去那个岸边看看。】
随便指了河边的一个地方。
魔法使 【...原来是这样啊,好!】
犹豫了一下,他便爽快的答应了。
魔法使 【刚才是我错怪您了,不过您还真是识货呢。】
女孩子 【那个海岸很有名么?】
魔法使 【对,那可是普利茅斯海岸呢。】
女孩子 【有什么典故么。】
魔法使 【下去就知道了!】
他从后座拿出了一件羽绒服,递给了我。
将车就这么停到路边后,我们下了路上,通过一小段缓坡后,来到了河边。
仅仅是这样的一段路途,也还是感觉有点累。
女孩子 【......】
调整了呼吸之后,感觉好了一些。
河边没有什么特别的,是这个季节通用的景象。
虽然没有结冰,但如果主动去触碰其中的水,还是能十分明显得体会到这个季节的特征。
如果说还有一点让人欣慰的地方,那就是风了——并不是冬日那刺骨而凛冽的寒风,而是徐徐拂过的那种微风。
即便仍然会带来一些寒意,但也无伤大雅。
魔法使 【怎样,我说的没错吧。】
女孩子 【嗯,是个不错的地方。】
虽然没有体会到他所言的那种“惊讶”,但也算不错。
【就在这里结束,或许也不错。】
女孩子 【咳...咳...】
说来就来。
即便是身着羽绒服,在这样的天气经历了这样的运动后,身体终于也还是抗议了。
【抗不抗议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你又何苦来打扰我的兴致。】
女孩子 【咳...咳...咳...】
虽然这么想,但自身的脆弱还是被他擅自表现了出来。
魔法使 【您没事吧?】
女孩子 【没事。】
女孩子 【咳咳咳咳....】
女孩子 【......】
魔法使 【哦,您要这个么?】
他拿出了一个半透明小瓶,里面装着一些药丸,这个瓶的大小和医院给我“治疗”的药的包装差不多大小。
多看一眼,他衣服的另一个兜里似乎还有一个药瓶,比起递给我的这瓶,我还是更熟悉那个一些。
看来是他弄岔了。
【不过,就这样吧。】
即便这只是我的猜想,也值得一试——看看他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女孩子 【谢谢。】
接下了那个瓶子,拿出两粒药丸,吞了下去。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四十秒。
一分钟。
一小时。
一日。
一月。
一年。
一世纪。
【......】
女孩子 【我...】
女孩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孩子 【这里是...河边...不...银河...不...】
魔法使 【您没事吧,客人?】
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望去,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面前,满面笑容。
女孩子 【你是...魔法...】
魔法使 【您忘了吗,我是魔法使,也是您这节列车的车长啊。】
女孩子 【啊,嗯。】
想起来了。
女孩子 【对,不错。】
这个人是魔法使,是银河列车的车长,我们在通往银河的途中下车,正站在普利茅斯海岸的边上。
女孩子 【车长,你是一只兔子吗?】
兔子车长 【诶?您能看到我的真身?】
女孩子 【真身?嗯,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只兔子啊。】
兔子车长 【看来魔法失效了啊,啊哈哈...让您不愉快了?】
兔子车长抿了抿嘴,腼腆得挠了挠头。
女孩子 【没有啊,我很喜欢兔子呢。】
兔子车长 【可是您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那种生物的人啊,总是很冷静和坚强的样子。】
女孩子 【总是?】
兔子车长 【没什么,时间不多了,还是快点看看这海岸的风景吧。】
女孩子 【嗯,也对。】
在这站了一段时间的我,似乎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
不过在这段时间之中,模糊的视线也终于完全明晰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这条目视无法穷尽的银河。
银河中容纳着的,是数不尽的繁星,他们像是一团又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又像是一只又一只浮游在水面的小虫,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识,仅仅是随着银河的水在悠悠得飘着。
视线越过他们,进入清澈见底的河水之中,无数晶莹透亮的宝石正躺在河床上,他们接收到了繁星的火光之后,掺入了一部分自己的颜色,反射到了河面,使得整条银河都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中,有停在河面的,有继续走向天空的,还有一部分,则仿佛在响应着召唤,不断向着银河的两端汇集。
顺着他们汇聚的一个方向——那个银河的始发站望去,不久便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全身被光所覆盖的十字架。
【那,就是北十字星。】
眺望着北十字星,一种巨大的神圣感越过了理性的屏障,直接冲击到了我的心灵深处。
女孩子 【啊...】
我竟然哭了出来。
兔子车长 【客人您怎么啦?是北十字星吗?】
女孩子 【嗯...】
兔子车长 【您居然...难道...】
兔子车长将手伸进了自己的皮毛中,寻找着什么,随后叹了叹气。
兔子车长 【您,喜欢这种感觉吗?】
女孩子 【我?不讨厌。】
倒不如说,十分喜欢。
兔子车长 【那就好,那就好,来。】
他将手中的什么东西递了过来。
女孩子 【这个是?】
接到手中的是一只小天鹅,还没有我的一只手大。
兔子车长 【这是在这岸边的特产,是从这满地的水晶的隙间挖到的,快吃吧。】
女孩子 【挖到的天鹅,还要吃?】
低头看看了地面。
女孩子 【这是...?】
原来那些光不仅照亮了银河和天空,他们,几乎是无处不在的。
他们中的一部分和这满地的、洁净美丽的水晶发生了相互的作用,让我前方、后方、左侧、右侧的每一个地方都被或强或暗、或大或小的光所包围。
在这些水晶之中,的确有一些小天鹅隐约可见。
兔子车长 【相信我,快吃吧,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女孩子 【嗯。】
将信将疑之中,将小天鹅喂到了嘴里。
喂喂咀嚼之后,巧克力般的香甜便开始不断冲击着味觉神经,让人欲罢不能。
女孩子 【好吃。】
坦诚地表述了自己的感受。
兔子车长 【对吧,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天鹅都能吃,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捡啊。】
女孩子 【哦...】
感觉有些遗憾。
兔子车长 【那么就上车吧,时间差不多了。】
女孩子 【好!】
越发期待前方的行程了。

银河车道

回到了列车上。
车内不大,却也不窄,仔细看看还是比较宽敞的。
脱下了从兔子车长那拿来的外套,放到了另一个座位上。
“呜呜”。
列车,出发。
兔子车长熟练地操作着列车,虽然偶尔会有些颠簸,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平稳的。
在这种平稳中,我专心观察着车窗外的景象。
一边,是碧波万顷、将光铺散到四周的银河。
一边,是盛开着无数似乎已有千年寿命的花儿的原野。
女孩子 【这些花,看起来有些不同啊。】
兔子车长 【您的直觉真准呢。】
兔子车长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兔子车长 【这些花没有名字,只会生长在这个原野上。】
女孩子 【那么,就是说我可以随便给她们起名了?】
兔子车长 【起名啊,您真有趣。】
兔子车长 【您是第一个会有这种意愿的客人呢。】
女孩子 【是吗?我觉得是个挺常见的想法啊。】
兔子车长 【大概吧,不过不建议这么做。】
兔子车长 【世界上有名字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女孩子 【会被她们讨厌?】
兔子车长 【您得去问她们,不过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兔子车长 【所以,至少做到“己所欲勿施于人”这个程度吧。】
女孩子 【车长,你还是自由主义的兔子呢。】
兔子车长 【我也不懂,只是这么感觉,哈哈哈。】
兔子车长虽然长着兔子的嘴,却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兔子车长 【就算只是静静看着,也足够了,不是吗?】
女孩子 【没有记号的东西,马上就会忘记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心里有些难过。
兔子车长 【可不是嘛,毕竟长期来看,没有什么不会被忘记,所以现在体会到了就好。】
女孩子 【嗯。】
车长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放弃了胡思乱想,仔细注视着这漫山遍野的无名之花。
【抱歉,最后还是擅自命名了。】
那么我就争取,脱离纯粹的文字来赞美你吧——不是作为诗人,而是作为一个歌姬:

“轻飘飘的风从身边拂过。”
“它们带来的,是温柔花儿的芳香。”
“映入眼中的,是属于她们的原野。”
“这种过分得美丽,令人畏惧。”
“啊,这不真实的景色。”
“似乎伸出双手,就能到达。”
“仿若跨越千年的时光。”
“那些向着光的花儿。”
“在传唱的千年之歌中——”
“你那狂乱盛放的姿态——”
“在森罗万象之中——”
“比什么都要美丽。”

“啪啪啪”。
兔子车长 【唱得真好!】
驾驶位传来了不绝的掌声。
女孩子 【...小心车!】
感觉脸有点发烫。
兔子车长 【啊,抱歉抱歉。】
兔子车长 【不过客人真是多才多艺,唱歌也这么好听。】
女孩子 【嗯,有练过,不过一直都是一个人。】
兔子车长 【没关系,从此刻开始我就是您忠实的FAN了!】
女孩子 【......】
女孩子 【那个是什么?】
为了转移话题,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兔子车长 【啊,是呢,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里了。】
顺着自己指的方向望去,的确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银河明显有一个宽度上的增长,在一段距离后宽度又极速所见,这两个节点之间被圈成了一个圆。
兔子车长 【那就是银河的中心啊。】
兔子车长 【您看那中间是不是有一块凸起?那是银河中心的岛屿,据说众神的宫殿就在上面呢。】
女孩子 【宫殿?】
刚才似乎的确看到了上面有什么东西。
现在更近了,仔细一看,还真是: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在岛上,几乎覆盖了小岛的所有范围,宫殿的上面是有两只透明的蓝宝石和黄玉般的大圆球,鲜艳夺目。圆球下面是翡翠和钻石筑成的支柱,墙则是用亮闪闪的琉璃构造的。
在银河的照耀下,宫殿显得光芒万丈。
兔子车长 【不过那个地方一般人去不了,所以我们在这看看就好。】
女孩子 【什么人可以过去呢?】
兔子车长 【如果通过了银河居民测试,就可以吧。】
女孩子 【那是什么?】
兔子车长 【您会有机会的,而且我相信像您这么优秀的人,一定可以的。】
兔子车长 【您这么善良、坚强的女孩子,一定是受到上帝的眷顾。】
女孩子 【嗯?】
有点听不懂对方的话。
兔子车长 【没什么...】
兔子车长拿出了一张纸条,看了看。
女孩子 【这个是?】
兔子车长 【没什么,年纪大了,记忆力有些不好,需要看看这本指南,不然就要在客人面前出丑了呢。】
女孩子 【指南?我能看看吗?】
兔子车长 【不不不,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也有自己的职业尊严啊。】
兔子车长 【而且,那些家伙,也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兔子车长看了看列车的后视镜。
女孩子 【对啊,我也一直很在意,后面的那些到底是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女孩子 【还不断得说着什么。】
“香儿,回来!”
女孩子 【你看,又来了...“香儿”,是别的客人吗?】
兔子车长 【......】
兔子车长少有得沉默了,并显得有些为难。
虽然车速没有减少,但却感觉到他随时在准备刹车。
兔子车长 【您,喜欢这次旅程吗?】
女孩子 【嗯!】
不同于之前,已经到了此处的我,终于能够袒露真心了。
兔子车长 【您,觉得幸福吗?】
女孩子 【至少,不是不幸福。】
虽然我并不懂幸福这个概念,但至少现在很开心,如果开心就是幸福,那么我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兔子车长 【好!】
兔子车长像是放下了什么顾虑,将脚从刹车切到了油门。
兔子车长 【他们都是人马族的族人,是给我们表演节目的。】
女孩子 【人马族?】
定睛一看,那些东西的确像是拿着弓箭的人马。
兔子车长 【无须在意他们。】
兔子车长 【接下来,请看这次为客人精心准备的礼物了。】
他拿出了手机,手机上打开的是一个应用,整个应用的UI只有一个红红的按钮。
兔子车长 【出现吧——】
兔子车长 【在这个腐朽的世界之上。】
兔子车长 【现代魔法——】
兔子车长 【天蝎召唤!】
看起来,他终于要使用魔法了。

天蝎火光

兔子车长 【现代魔法——天蝎召唤!】
兔子车长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手机 【>> Searching...】
手机 【>> All stars are found, continue?】
兔子车长 【Yes.】
手机 【>> Input your command...】
兔子车长 【Hello, world.】
手机 【.】
手机 【...】
手机 【......】
手机 【>> Magic is initialized, action!】
{爆破声}
女孩子 【这个声音...是?】
巨大的响声不绝于耳。
兔子车长 【那是天蝎的声音啊。】
女孩子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说什么天蝎,那是什么?】
兔子车长 【看后面。】
兔子车长将车窗打开,使我得以将头稍微伸出去,看清后方的景象。
女孩子 【那是...】
女孩子 【啊...】
哑然失声。
在列车的侧后方,出现了一团火。
这团火和银河中燃烧的繁星们不一样,他远比他们要耀眼、要璀璨,在他的照耀下,无论是左边的银河,还是右边的原野,都一片通红。
他不仅引燃了那些无名之花,也仿佛引燃了整个银河。滚滚浓烟像是要将高高的、玻璃一样湛蓝的天空烧焦,冷峻的天空瞬间蒙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将那些人马被完美得隔绝到后面的这团火,像是在保护我们、像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盾牌一样,是隔断一切悲伤与加害的究极之盾。
兔子车长 【这就是天蝎火光啊。】
女孩子 【天蝎火光?】
兔子车长 【嗯,你看那团火的中间,是不是有一只天蝎呢?】
女孩子 【天蝎...】
睁大眼睛使劲辨别着火种的物体,果然,找到了一只蝎子的形状。
女孩子 【是被惩罚的蝎子吗?】
兔子车长 【不,他是来保护我们的。】
女孩子 【可是,蝎子是毒物啊。】
兔子车长 【但他是天蝎,他就是以这种方式来背离自己被人类作为有害的毒物的命运的。】
女孩子 【背离...命运?】
兔子车长 【“啊啊,人类啊,接受我的守护吧。”】
兔子车长 【“我将燃尽我的一切,而你们,终将得到救赎。”】
女孩子 【总觉得,有些可怜。】
兔子车长 【他受到的更多的不是怜悯,而是咒骂呢。】
女孩子 【咒骂?为什么?】
兔子车长 【因为人类都是傲娇啊。】
女孩子 【原来如此。】
兔子车长 【不过,有你这样的人理解他,他也会感到欣慰吧。】
女孩子 【但如果是我,我会讨厌这样的看法的。】
兔子车长 【嗯?】
女孩子 【我会想——“谁是为了你们啊,我不过是自己觉得有趣才去这样做的!”】
兔子车长 【真有您的风格呢,不过这岂不是显得他是个傲娇吗?】
女孩子 【也是。】
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毕竟他肉体所承受的那种痛苦,我是体会不到的。
兔子车长 【那么,就在这里告别吧。】
女孩子 【再见!】
向后方的那团火挥了挥手。
就这样,我们尊重着天蝎自己选择的道路,在注目中逐渐远离了他。

银河尽头—南十字星

列车又疾驰了许久。
在某个路口却突然减速,并转了个弯。
转过完后,继续减速,并逐渐停了下来。
兔子车长 【终点站,到了。】
随着列车的缓缓停止,兔子车长这样宣告着。
女孩子 【这就是,银河的彼端吗!?】
车门打开后,我立马跑了下去。
兔子车长跟在我的身后,从口袋拿了根烟,抽了起来。
女孩子 【车长,您还会抽烟啊?】
兔子车长 【抱歉,实在是有点困,毕竟车程有些长。】
兔子车长露出了疲惫的神情,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但他的嘴的确在进行着抽烟的动作。
女孩子 【不,没关系。】
女孩子 【如果到了这种地方还要这么拘束,就太说不过去了。】
兔子车长 【啊,是呐。】
虽然这么说着,兔子车长的眼神却失去了焦点一样,似乎找不到视线的重点在什么地方。
【这也是理所当然吧。】
因为——

女孩子 【按捺不住的兴奋从胸口直接传递到了大脑。】
女孩子 【溶解着万千星辰的银河是如此的接近——它们不断作用于我的瞳孔。】
女孩子 【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就像是是神所赐予我的究极的祝福。】
女孩子 【“啊啊,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女孩子 【心中不断复现着这个声音。】
女孩子 【“啊啊,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女孩子 【脑中不断复现着这个声音。】
女孩子 【在这一刻,不仅仅是灵魂,就连早已舍弃的肉体自身也震颤了起来。】
女孩子 【万千世界,被浓缩在了这小小的一角。】
女孩子 【银河的尽头,接纳着无数陨落的灵魂。】
女孩子 【在这一望无际的银河的尽头的尽头,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女孩子 【十字架被纯白的光所环绕,一个巨大的光环在其上不停得转啊转——就像是作为信标的灯塔,在引导着我们的前行。】
女孩子 【“看到了吗?”】
女孩子 【“兔子车长询问着我。”】
女孩子 【“嗯,看到了”。】
女孩子 【我如此回应着他。】
女孩子 【“那是什么?”】
女孩子 【他指向了灯塔,视线有些游离。】
女孩子 【“南十字星,就像是天使一样。”】
女孩子 【我如实描述。】
女孩子 【“啊,是嘛。”】
女孩子 【听到我的回答,他满意得笑了。】
女孩子 【“嗯,就像是天使一样。”】
女孩子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再发出声音,而只是静静望着那边。】
女孩子 【而我,也再次将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女孩子 【些许时间之后,随着灵魂和肉体的进一步脱离,我的感官也得到了加强——他们从未如此充盈。】
女孩子 【视线从对十字架的集中里脱离了出来,不断延伸,直到铺、满了这整个银河的尽头。】
女孩子 【无数的星星和月亮、太阳一起,全部被收入了我小小的眼睛。】
女孩子 【就像是失去了“人”这个身份一样,就像是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一样,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女孩子 【“#%œåπå∆πå¬∆&#%¥&*(”】
女孩子 【耳中传来了某种特殊的声音,似乎是一种语言,又似乎是一种召唤,就像是在祈祷,这种祈祷将神圣性和仪式感完美地包纳了起来。】
女孩子 【“啊,是你啊。”】
女孩子 【她从北十字星中走了出来。】
女孩子 【身着白袍,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明亮,笑容连太阳的光辉都无法企及。】
女孩子 【这样的她,向我张开了双臂。】
女孩子 【“那么,我就去了。”】
女孩子 【是时候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女孩子 【“嗯,一路顺风。”】
女孩子 【一直陪伴我的兔子车长,这个魔法使用简短的话语对我做了最后的告别。】
女孩子 【“你不一起来么?”】
女孩子 【如果对面是充满光与爱的彼岸,他也应该会喜欢吧。】
女孩子 【“嗯,我稍后就来。”】
女孩子 【“——也差不多,要退休了。”】
女孩子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的离去。】

女孩子 【步履轻盈,踏入银河。】
女孩子 【目标,南十字星。】
女孩子 【浸没于这璀璨的银河之中,唱起了欢快的歌儿——】
女孩子 【“啊啊,世界,是如此的美丽!”】
女孩子 【“所以,人哟——”】
女孩子 【“请幸福地活下去吧!”】

后续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收到,请说。”
“我们已经到达现场,已准备好转播。”
“好,切到转播。”
除夕的黄昏,正在播放跨年节目的某电视台忽然插播了一个节目。
虽说是“忽然”,但那只是对于观众而言的。
制作组精心准备的这个节目,是为了在这个新春的伊始带给那些处于边缘的人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节目的形式,是采访。
采访对象,是一个女孩子。
那是一个从十一岁开始接受治疗,病症一年前全面恶化却完全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仍然积极乐观面对着命运的女孩子。
在之前的排练之中,女孩子的表现十分良好,尤其是那几句:

“啊啊,世界,是如此的美丽。”
“所以,人哟——”
“请幸福地活下去吧!”

打动了现场的所有人。
也正因为此,领导同意了制作组的请求——在如此重要的日子中插播这么一段节目,为全国的人们带去正能量,这也符合现在的形势——至少对于那些文人而言,这是一次邀功的机会。
按照计划来讲,来年的感动中国也已经为女孩子预留了一个席位——即使,那时候她大概已经去世了。
不过这对于节目组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连去世的人都能参与评选,那么选择面就大了很多——也就有更多的文章可做了。
可以预见的是,至少一部分靠这个吃饭的人在经济下滑的现在不必失业了。
所以,按照原计划来讲,这个女孩子将会从各个角度拯救了无数人。
但,出现了差池。
这个节目,和一开始的预想并不相同。
制作组到达医院之后,到了那个七楼之后,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报警,重视,搜索。
前方是警车,后方是电视台的采访车。
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非常敬业地记录着一切,这种意外状况让他找到了许久未有的激情——他曾想当一个战地记者,在那种枪声炮火中穿梭。
当然,虽然他曾经在真实地战场上逃跑过,并被强行调回了国内的安全地带,他的确由衷地爱着他的理想。
“错的不是我,而是我脆弱的心脏。”
他的心脏的确非常脆弱,所以在接下来发生的意外爆破之中,他再次逃跑了。
摔坏的摄像机大概要花去他半年的工资吧——他对此非常心痛。
但这并不足以构成节目停止的理由,备用的摄像师和摄像机立马被换上,交通工具也从车被换到了直升机。
这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终于到了直播的现场。
现场在一条大河的入海口,入海口停着一辆略显破旧的小轿车——不知出于怎样的一种目的,轿车顶部被钻了一个洞。
不过无论如何,这辆车的确是监控中那个可疑男子和那个女孩子所上的车。
“不要动!”
警察将抢指向了那个男人。
“把她交出来!”
当时上车的的确是两个人,而现在却只剩那个男人了。
“......”
男人抽着烟,望着大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把女儿还给我!”
接下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她似乎是那个女孩子的母亲。
“......”
掐灭了烟后,男人转过了身,并摘下了面具。
“啊...亲爱的...?”
女人哑然失声。
“咳咳。”
男人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清了清嗓子。
“我有一个梦想。”
随后,便用洪亮的声音,像是演讲一般,说了起来:

我有一个梦想。
就是成为一个英雄。
我要通过魔法,打到邪恶势力,守护人类。
然而,我错了。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
人类也并不接受守护。
正义是没用的。
我工作。
我娶了一个女人,和她交媾,延续生命。
我抛下了可笑的妄想,承担责任,疲于养家。
她长大。
十一年过去,二十一年过去。
我无能为力。
我终于明白了。
重要的不是治好病,而是带着病活着。
我觉得虚无。
我终于直面了虚无。
所以,这里出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自杀。
判断人值得生存与否,就是回答哲学的基本问题。
这是一个生存论问题,也是唯一让我做出选择的问题。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了本体论的理由去死,不是吗?
但自杀就意味着招供。
它意味着,自杀者被生活所超越、或者他并不理解生活。
那么一个无法理解生活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局外人。”
他对任何人而言总是陌生的,甚至对他自己也是。
但,本色总是会有的。
一般人通过演戏来遮蔽真诚,他通过演戏来表现真诚。
所以,就让我们跳舞吧。
在这个银河的——尽头的尽头。
什么,你说你看不到?
不,你不可能看不到。
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
我的所作所为荒诞吗?
你的所作所为荒诞吗?
这个社会、这个世界荒诞吗?
消费吧。
你们尽情消费。
消费你,消费我,消费大家。
消费我们的生命,消费我们的死亡,消费我们的存在。
我只会跳舞。
跳舞吧。
在这个银河的——尽头的尽头。

男人从口袋掏出了一把枪。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仿佛为了此刻已经训练了千万次。
提抢,上膛,举起。
“现代魔法——”
“天蝎!”
“砰!”
枪声响起。
“轰!”
火焰从他身旁的轿车之上喷射而出。
在他和众人之间设立了一个屏障。
身体后仰,坠入海中。

步履轻盈,踏入银河。
目标,南十字星。
女孩子 【你来了呢。】
兔子车长 【嗯,稍微花了点时间。】
女孩子 【那么,就开始吧。】
兔子车长 【对。】
女孩子/兔子车长 【跳舞吧。】
女孩子/兔子车长 【在这个——银河尽头的尽头。】

新年快乐。

程序员和现代魔法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有些人用六十年的人生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有些人少一些,大概四十年左右。
而只用二十多年就明白的,大概也只能是骗子了。

有个男人站在某个医院的某一层内,双眼无神,呆滞的目光已经聚焦在雪白的墙壁上许久未动。
他虽然想复现一下类似于“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体验,但最终也只能陷入这种“却道天凉好个秋”的状态。
女孩子 【爸爸...】
不久后,一个与年龄不匹配的稚嫩的声音叫醒了他。
男人 【嗯,测好啦?】
女人 【是的,现在回次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看起来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男人 【那就走吧。】
男人牵起了女儿的手,准备回家。
女孩子 【......】
但女孩子纹丝未动,并在些许的沉默之后松开了父亲抓住的手。
女孩子 【今年,我就在这里吧。】
女人 【这孩子说什么呢,过年肯定要回家啊!】
女人不能理解女儿的行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男人 【别吵。】
男人制止了女人的说教,沉稳地看着女儿,并发出了质问——
男人 【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
女孩子 【嗯,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离开医院比较好。】
女儿的声音是真诚的,这一点她的父亲确实得收到了。
女孩子 【毕竟,我也活不了几天了,想一个人呆着。】
接下来,身为女儿的她说出了对父母而言最为残酷的事实——虽然他的父亲早已明白。
女人 【瞎说!医生不是说好转了吗?】
男人 【行了。】
男人再一次制止了妻子。
男人 【那我们就自己去置办年货吧,明天到医院来陪你过。】
女孩子 【嗯。】
女儿做出了简短有效的回应,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多少年,均为中二。
十几岁,不多一点,也不少一点,便认为世界不过尔尔。
拯救世界,改变世界,为世界带来和平和祝福——他们拥有着纯粹和美好到极致的愿望。

男人一个坐在车里,来到了环城河的边上。
冬天的河岸,还是比较冷的——所以他点了根烟来麻痹自己的一些知觉。
男人抽着烟,摘掉了眼镜,用模糊的视线看着河的另一边。
他在想着什么,从现在的状态来看,估计是在回忆着什么东西。
将近五十岁的他,已经走过了人生的大半,所以回忆回忆也并不稀奇,更别说他的记忆里还不错——记忆力差的话恐怕是做不了程序员这行的。
那么,他在回想着什么?是自己到现在有车有房钱也不少的“成功”,还是无法给女儿幸福的“失败”?
他或许早有结论,不过结论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很多时候,还是没有结论来的比较好。
男人 【拯救世界么...连一个人都拯救不了还扯什么。】
他掐掉了烟,把烟头扔到地上,使劲踩了两下。
三十年前,还试图拯救世界的他看到了一句话:
“编程就是现代的魔法”。
从此便开始学习编程,并想象着在遥远的将来,自己可以通过这种魔法来做很多理想的事情,创造一个理想的世界。
然后,他工作了。
工作,结婚。
工作,生子。
工作,养家。
终于,他开始恨这种魔法,恨那个纯粹的自己。
然后,他又开始恨这种恨着自己的自己。
男人 【呵,傻逼。】
他离开了河边,走向了停在这个空荡荡的告诉上的——他的那辆舍不得处理掉得旧车。
然后,拿出了工具。

理想是假的,现实是真的。
一分为二,多么得政治正确。
但混沌却是最好的,那样应该更有趣吧。
比如一声爆破,比如燃起的火焰,又比如——那种似真似假的幻觉。

男人将车停到了高速车道上的某段大桥的位置,下了车。
他拿着用快递包裹包装着的东西,走到了桥下,并将其稳妥得隐藏到了某个地方。
“滴”。
声响表明着设置的成功——这一点他是很自信的,毕竟也当过几年嵌入式工程师。
......
除夕早晨,男人对妻子说“我要出去给女儿点惊喜,你先准备饭吧”便离开了家中。
他进入了车库,将车开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将车顶使劲一顶。
丢掉了没用的东西之后,他将车开到了医院那边。
上到了医院的那一层,他进入厕所,换掉了衣服——随后拿出了几颗药丸,吞了下去。

但就算向现实低头祈求,大家最终还是要被它赶尽杀绝的。
所以无论如可,绝望总是好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会被杀掉的地方,那或许就是——银河的尽头吧。

在银河的尽头,男人已经看不到现实了。
当然,他也看不到银河的尽头。
他什么也看不见,这也是看得见的前提——所谓破而后立就是如此。
在海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冰冷,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的。
窒息,压力,浮肿,各种肉体可以承受的苦难在他的身上轮番上演——这看起来是刚才那一枪不够纯粹。
所以,他还能看一下自己过去的人生:

出生。
小学。
初中。
高中。
大学。
工作。
结婚。
生子。
绝望。
自杀。

40分。
99分。
90分。
100分。
78分。
80分。
60分。
90分。
100分。
Inf。

HDL。
ASM。
VB。
C。
CPP。
JAVA。
C#。
PYTHON。
JS。
LISP。

然后,他在银河中动了起来。
就像是在跳舞一样。
不,就是在跳舞。
在这个——
银河的尽头的尽头。

歌词



パーフェクトヴァニティ





何(なに)も感(かん)じず 何(なに)も考(かんが)えず
如果可以 什么也感受不到 什么也不去思考

植物(しょくぶつ)のようにいられたら
宛如一株植物

喜(よろこ)びもなく 悲(かな)しみもなく
是否可以 没有喜悦 也没有悲伤

穏(おだや)かな時(とき)を 送(おく)れるだろうか
度过安稳的时间

何(なに)も伝(つた)えず 何(なに)も語(かた)らず
如果可以 什么也不去传达 什么也不去述说

忘(わす)れ去(さ)られてしまえたら
将一切都忘记

羨(うらや)むことも 僻(ひが)むこともたく
是否可以 不必羡慕 也不必躲避

ひとり静(しず)かに 過(す)ごせるだろうか
独自一人平静着

何(なに)も望(のぞ)まない
不渴求任何东西

それすらも望(のぞ)まない矛盾(むじゅん)を
连这个愿望也不会渴求

消(け)せるのなら
如果能将这矛盾抹消

私(わたし)の色(いろ)を 透明(とうめい)な絵(え)の具(ぐ)で 塗(ぬ)り潰(つぶ)して
请用透明的颜料 覆盖我的色彩

真空(しんくう)の中(なか)へ溶(と)かして
让它融化在真空中

手(Fて)にしていた記憶(きおく)を 名前(なまえ)を手(て)離(はな)して
放开手中紧握的记忆与名字

風(かぜ)吹(ふ)くように 散(ち)って行(ゆ)こう
随着微风凋谢零落

何(なに)も願(ねが)わず 何(なに)も求(もと)めず
如果可以 什么也不去奢望 什么也不去追求

欲望(よくぼう)を消(け)してしまえたら
消除一切欲望

愛(あい)することも 憎(にく)むこともなく
是否可以 不必去爱 也不必去恨

曇(くも)りない心(こころ)を 得(え)られるだろうか
得到无垢的内心

慰(なぐさ)めの歌(うた)を紡(つむ)ぎながら
编织着安慰的歌曲

癒(いや)しにはならないと
可我知道

わかっていた
那根本无法治愈任何东西

私(わたし)の声(こえ)を 空白(くうはく)のナイフで 切(き)り裂(さ)いて
请用空白的匕首 切裂我的声音

深海(しんかい)の底(そこ)へ沈(しず)めて
让它沉入深海之中

救(すく)いもなく 迷(まよ)いも 光(ひかり)も 影(かげ)もない
没有救赎 毫无疑问 没有光就没有影子

虚空(こくう)の果(は)てへと落(お)ちて行(ゆ)こう
向虚空的尽头落下

すべての音(おと)が 沈黙(ちんもく)のノイズに 搔(か)き消(け)され
所有的声音 都被沉默的噪音所遮盖

静謐(せいひつ)の中(なか)へ消(き)える
消失于静谧

身体(からだ)も 意志(いし)も 感覚(かんかく)も 想像(そうぞう)も 認識(にんしき)も
这个身体 这个意志 这种感觉 这种想像 这份认知

幻(まぼろし)のように 揺(ゆ)らいで
都像幻影一般 摇曳不定

そのすべてが 完全(かんぜん)な虚空(こくう)に飲(の)み込(こ)まれ
所有的一切 被完全的虚空吞噬殆尽

何(なに)も残(のこ)らずに消(き)えて行(ゆ)くよ
消失不见 毫无踪影




如果不是自己的创作,少女是会标识出来的,所以要告诉别人是少女写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