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梦-S1

少女命月天宇

世界Art

时刻2017.02.12

电波系童话写作训练。
世界:虚无。
世界线:i。
人物:梦。
情节:Scene1。

目录

Everlasting

永恒,永生,拥有无尽寿命,永远不会更迭的理想存在——那指的便是这片花田,这“美”所永驻的居所。

它们长居其中,生根于人心中最深层的欲念,在激情的灌溉下发芽,继而在对理性的蚕食中开花。它们虽形态各异,却拥有相同的名字,是花,却又非花。你无法在日常的生活中看到它们,却又可能在无数个瞬间发现它们在你眼前若隐若现。你那朦胧的视线中,是否有现在正向着你盛放,从脚下一直铺展到远处的千万朵向日葵?看,它们正借由各异的高度此起彼伏,在风中摇曳的姿态,仿佛一层层宏大的金色巨浪。而在远处,在它们的尽头,这金色与赤色相互交叠,逐渐为一团灵动的火焰所取代,那便是一簇簇燃烧着的丁香,为天国的光辉所点燃的它们,正向彼岸送去无尽的光明。好,现在将你的视线收回来,稍微向左绕个弯,看到那些绿油油的叶子了吗?它们可不仅仅是单纯的叶子。再仔细看看,那些点缀在叶子间的白色不正是茉莉吗?没看到也没关系,哪怕只是能够觉察到它们的清香,也已经足够了。那么,最后就看看右边吧,这个想必你不会不认识了,毕竟樱这种花,如果不认识的话,你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了吧?嗯,它们确实没有长在树上,那又如何呢?这个根本无关紧要。不过既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你也一定注意到了穿插在它们之间的、色彩各异却形态一致的那些花吧,它们就是满天星,这种生态和它们的名字很相符吧?哼哼~啊......抱歉,我又...嗯,没什么。现在将你的视线投向空中,在这广阔的空间漫无目的漂游的,是那些无处可去,或者说是自由自在的蒲公英,每次看到它们都很羡慕啊,很潇洒,不是吗?

看到这里,想必你也有所怀疑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究竟是怎样的土地具有这样的魔力,能够同时包容这么多不同习性的花,并让其同时盛放?稍安勿躁,你的疑惑,我会一个一个来解答的。首先,孕育它们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土地”,而是真真切切的“大海”。所以与其说是“花田”,说这里是“花海”更为贴切一些吧。什么?“海里怎么可能种出向日葵?”嗯嗯,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还算个正常人,不过...来,仔细看看它们的下面,那碧蓝明澈并且倒映着它们的影子的,不是海水还能是什么?没有根系?那种东西怎样都好啦。不错,“花只能生长在土地”、“必须要生根发芽”只是你在现实世界中持有的一个观念,一种习惯,而这些观念,在此处显然是不适用的。

因为这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啊。哦,对了,我真是个笨蛋...又忘了...啊,不对,唉...我怎么又说出来这种...不过正好,上面那种大段的说明文式的风格累死我了,还是让我用自己的风格来说吧,您不会介意吧?诶嘿嘿...介意我也不管哦。那么,客人,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嗯?不愿透露您的名字?那也无妨,至少告诉我是先生还是女士吧?一目了然?不不不,现在这个社会啊,您自己不说出来我还真的无法分辨性别呢。而且即便是外形可辨,客人要是有什么特殊的需求,我也不会介意的。既然能到这个地方,想必客人也是有着另类的诉求,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吧,不过既然您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再过问了。为表亲切,我就称呼客人为“你”好了,在这个地方,还用敬语那种东西,就有点太无聊了,你说对不对?

你问我是谁?对...对哦!十分抱歉!我居然没有自我介绍就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大堆...我的名字嘛...嗯,你就叫我“梦”好了。你说得对,现实中的确没有姓名为一个单字“梦”的,不过也没关系,这里又不是现实。如果你实在觉得别扭,就叫我“梦小姐”好了。哈哈,更别扭了是不是?那是当然,毕竟我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当然,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我也是真正的成年人哦!不要把我当小屁孩,懂吗?我可是这个地方的导游,惹恼了导游的下场,哼哼...你不会不明白吧~

好啦,不要摆出那个样子嘛,我这么善良,是不会把你怎样的~(反正我也没有办法接触到你)嗯,也没什么。总之,这里是一个非现实的地方,而你,是这里的第...咳咳,是到这里来第一名游客。而我,就是导游,所以你到什么地方,往哪里走都要听我的,明白了吧?不要乱跑哦,乱跑的话...虽然我确实也没有办法,不过还是不要乱跑!在我的地盘,就要“obey or die”,明白吗?总而言之,接下来跟着我走就对了。这场旅行或许有些唐突,但如果你能坚持到最后的话,我是会很开心的。

好,差不多进入正题。不过在这之前,顺便提一句...虽然这并非一个导游应该说的,你的脚下怎么还有几朵雏菊?这有点怪呢,让我想想...按流程来说,这里并不应该有它们的身影啊。哦,我懂了,一定是你心里有什么深切思念着,却无法表露心扉的存在吧。嗯嗯,仔细看看,它们长得真不错,就像是那朵陪伴于笼中百灵鸟旁的雏菊一样,正散发着超越本性的芳香,想必你在它们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吧?脸红了脸红了~嘿嘿,安心安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差不多该启程了。来,转过身,看着前面的那扇门。什么,你看不到?诶...?啊,不不,我不是在责问你,我的意思是——我确实没想到还会有这种状况。不知道是现在大家生活节奏还是早熟的问题呢...哎,不要摆出那样的表情嘛,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导游陪着,你难道不是应该时刻保持着微(傻)笑才对吗?不要担心,我这就带你走过去,嗯?犹豫不决?没关系,不用担心你脚下的雏菊啦,它们虽然极难长成,但一旦长成,即使你用世界上最强的毒药将它们毁掉,它们也迟早还是会长出来的,并且会比以往更加繁盛。这一点,你自己十分清楚,对吧?

快,不要再磨蹭了,把你的手给我,由我来带你穿过那扇你已然无法看到的、通往“那个地方”的大门吧。

不识恐惧为何物

好,到了。嗯嗯,我知道的,牵着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手,由喜悦而颤抖也是情理之中。什么?不识喜悦而是恐惧?那也正常,毕竟这种体验还是不多的。不过从此看来,你是个不太喜欢冒险的人啊,这样可是会失去很多乐趣的哦~当然,喜悦也好,恐惧也罢,接下来都会被慢慢消除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差不多该放开我的手了吧?被你捏了这么长时间我很难受啊。什么?我会不会感到疼?当然啊!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对疼痛可是很敏感的!因为会疼,所以我本身也是对牵手这种行为很反感的——源于疼痛的恐惧是最原始的恐惧之一嘛。所以,你赶紧放开我的手啊。

嗯,这就对了。倘若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向你要求什么,如果力所能及,你一定要满足她。看你这么乖,我就原谅你吧,不过呢,也正因为你刚才的这个行为,接下来的这个话题可以比较简单得衔接起来。来,不要再像是做错事一样一直低着头了,人嘛,该抬头的时候就抬起头。怎么样?这里的风景是不是很不错?当然啦,毕竟是给游客首个展示的地点,自然不会太差。那边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填满的,是一片原始的森林,由于这里没有四季,所以它们就如此永远保持着青春永驻的样子。来,我们走过去,你应该不会因为这点运动就不行了吧?这样可不行啊,毕竟前方还有一大段路呢。来来来,走近点看,发现了么?那些沐浴着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的“阳光”,永远盛开的鲜花,虽然无法和方才的那些相比拟,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吧?人啊,有时候比起那种成片的壮阔,反而更喜欢这种零落呢。诶,快看快看,那里有只蝴蝶!她煽动翅膀的优雅是不是很像一只小妖精?不要说像了,在这个地方啊,真有妖精出现也不足为奇!而且不仅仅是妖精,妖怪也不是没有可能哦...玩笑啦~总之我们就跟着这只蝴蝶走吧,她的方向和我们的目的地正好一致。哈?“不过是单纯的巧合”?不不不,虽然事实确实是一致的,但解释权还是在我们手中吧。比起“走向目的地,旁边一致有只蝴蝶飞着”,“被一只蝴蝶引导着走向目的地”更具有浪漫气息,不是吗?什么,你觉得第一种更好?好好好,你是伟大的成年人,随你吧,哼!

不,我没有生气,反正依照你们现在的生活,嘲笑这种联想也很正常咯。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既然都到这里来了,又何必抓着那些条条框框不放呢?放轻松,对,放轻松,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再深吸一口,是不是好多了?雾霾?咳咳...那还是算了。就在精神上做一下深呼吸吧。现在的导游还真是不好做啊,不过放心,我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导游,导游十级呢!所以不用担心,即使心里的顾虑仍然放不下来,我还是会包你满意而归。啊,你看——我们到了!

前方的这个宫殿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了。嗯?你说刚才看到的另一座城堡?哦,那个啊,不要在意啦,那只是个摆设而已~来来来,我们还是珍惜眼前吧,在这样的一座艺术品之前,我们必须要保持尊重。哎,我说是心中的尊重,你低个头做什么啊?又不是在现实中的社交场合中遇到了上级,再说,就算遇到了,为什么就要低头啊?他们很了不起吗?不就是运气好了点,对不对?嗯嗯,这么想就对了。来,跟紧我,现在我们就要进去咯。

好,我们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宏大?哼哼,那是当然,毕竟这里是皇宫嘛。虽说这么大个皇宫却如此冷清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皇宫啊,要说证据,看,那高坐在宝座上的国王大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让我们过去和他说说话吧,一个人呆了这么久,想必他也有些寂寞了。嗯?为什么会寂寞?哦,这个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中一直有段模糊的记忆,记忆中的我对着某个小男孩说着:“一个人的状态,是这个世界上最差的状态,哪怕是养一株仙人掌也好,不要让自己孤单一人。”哈哈...是有点矫情啦,不过很有道理,不是吗?嗯,废话少说,我们来直接搭话吧。

“座下何人?”

哇,他居然先问我们了,不要慌张,这里就交给我。

“国王大人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梦啊,带客人到这里到游览的。”

“哦,我们这已经成为了游乐园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反正结局早已注定,那么不如就多帮助一些人,这样的话,心里会好受一些,对吧?”

“哈哈哈,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么就开始吧,你们这次想了解一下什么?”

看,国王大人还是很爽朗的,所以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嗯?也是,这种展开对于你确实是一头雾水呢,所以确实应该先来一段自我介绍。

“国王大人,这位客人想要让您来一段自我介绍呢。”

“可以,这个要求十分合理。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希望你的客人不会感到厌烦。”

“怎么会呢,您的故事一直都很吸引人呢。”

“那我就开始了。”

我的出生十分卑微,脑子也不是很好,可能正因为此,所以我从不知恐惧为何物。我常常去尝试一些他人不敢尝试之物,好在身体还算强健,所以每次都算是有惊无险。但当时的我很不满,我想知道到底什么是恐惧,“恐惧”这个东西,就像是幽灵一般缠绕在我的心间,久久不肯消去。我历尽险阻,游历世界,却仍然没有遇到可以让我产生恐惧的东西。在最危险的一次,我甚至受国王所托闯入了一个魔宫,那个魔宫在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人胆寒。但当年的我不识恐惧,所以无论是其中有通灵之能的怪猫,还是身首异处的凶汉,亦或是妄图加害于我、我死去的表弟,甚至最后掌控一切的老怪物,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威胁,我战胜了他们,获得了财富,迎娶了公主,最后甚至成为了国王。但这看似幸福和美满的结局并没有让我拥有真正的喜悦,我渴望的“恐惧”仍然没有到来,所以我等待着,等待着,直到我的妻子的一个恶作剧——她将一条鲶鱼塞入了我的后背,我终于从惊慌失措中感受到了初始的恐惧。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完满?我得知了恐惧,顺便还获得了其他的一切。

但事实并非如此。从那一刻起,我终于明白了。我懂得了很多之前不懂的东西,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嫉妒,真诚和伪装的交锋不时进行,而对失去幸福的恐惧也逐步加深。“恐惧”这种东西啊,只要有一个开头,便会向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直到最后,你会发现,你恐惧着世界上的一切,不愿失去一些东西,又不愿得到一些东西。我开始害怕,害怕失去爱,害怕失去年轻的容颜、失去强健的身体,害怕被众人记恨,害怕我的亲朋好友由于我的言行离我而去。而最终,我还是敌不过时间和命运,被我的儿子杀死在王座上。

哈哈。说来也是可笑,我本以为我早已懂得了何为恐惧,但在那一刻,他的剑刺入我胸膛的那一刻,我却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人啊,什么都可以承受,但至亲之人的背叛则是一个绝对的特例。所以,以此为契机,我的结局,终于回答了我出生起就一直困惑我的问题。然而吊诡的是,我懂得了何为真正的恐惧,却也不再对任何事物产生恐惧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原点。我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当醒来之时,我已坐在了这个王座之上。

“如此,便是我的故事。”

“嗯,非常感谢您的坦诚,伟大的国王!”

客人,听了国王的故事,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为什么只是呆呆得站在那里呢?入迷?这也不像入迷的状态吧。总之,喂~醒醒~哎,终于回过神了。嗯?你说什么?“我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像那位国王一样,活在梦境之中?”这种问题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虽然国王大人偶尔也需要热闹,但对于现在的他,独自一人或许是更好地状态吧。

好,到了外面,我们就可以随便说些什么了。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其实并没有意义啊。你想想,哪怕只是名为梦的现实主义,也是现实主义,不是吗?就算只是在梦中,国王大人也还是好好度过了那样的一生。而客人你,又何尝不是呢?既然能来到这里,想必你也对那“真正的恐惧”多少有些了解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是用梦将自己包裹起来,还是像个正常人一样直面它呢?嗯?我有没有这种经历?当然有啦,不过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无论怎样都好啦。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也曾不识恐惧,也曾直面过众多抉择的你,现在是否还能够回到那个原点呢?

这个答案,恐怕早已在你的心中了,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吧。就像是国王大人,他自以为明白了终极的恐惧,不再畏惧任何东西。但这样的他,又为何始终无法离开王座一步,始终在那个最安心的闭锁空间之内怅然呢?还记得你之前在意的另一座城堡吗?或许直到他有勇气再次踏入那里之前,他都会一直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之中打转吧。我为什么不去提醒他?没想到客人这么善良热心啊。不过呢,有些事情,旁人的劝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也明白吧,就像你的那几朵雏菊......

抱歉抱歉,明明是这么愉快的开端,我怎么又把气氛搞得这么凄惨......哎,不要去想那些啦。这个景点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无畏前方的风雨

哆嗦哆嗦...你也觉得有点冷吧?想来也是,一下子从那无尽生机的春暖花开,跳跃到了这样的一个严寒之地,任谁都会难以适应。但还请忍忍吧,我也没办法,因为这里就是这么个地方啊。

嗯,你的疑问是正常的。“明明落在皮肤上的雪一点都不冷,甚至有一些温暖的感觉,为什么还会觉得如此难耐呢?”这确实是个好问题,但比起这个,我们前方这面巨大的镜子才更应该引起你的注意不是吗?那立于我们脚下这片高耸入云的顶峰的镜子,究竟是什么?你不会完全没有疑问吧?想知道的话,就忍住这逐渐增强的寒意,走到它的面前来一窥究竟吧——放心,你的身体不会受到什么损伤,但请答应我,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请保持你的自我。这风雪,这严寒,那迷人的低语都无需畏惧,有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你的身边,你还有什么好恐惧的?来,抓紧我的手。

一步,两步,怎样,想做的话还是能做到的嘛,不愧是本大小姐带领的客人~好,抬起你的头,我们现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这片区域低温的真相,也就是那面巨大的镜子,已然近在咫尺。我们不要恐惧,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仔细端详,嗯,发现了什么吗?或许你确实还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在现实中沉溺已久的你,恐怕早已失去了那近于妄想的洞察力。但是呢...没有关系,你现在抓着我的手,多少也能恢复一部分了吧,那么,妄想吧,你的身体并非实存,你也并非在此处,镜中便是真实,我们的世界即将倒转。不要慌张,你所感受到动荡正是我们前往那里的证明,好,三,二,一,叮咚~我们到了。

如何?是不是和方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高耸的山峰和与其相伴的云层已然不见踪影,展现在你面前的,是无数面映照着你自身的镜子。来,尽情得照吧,无论是高大帅气的你,是矮小阴暗的你,是在人前被无数人艳羡的你,是在某个无人角落厌恶着自己的你,是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学生时代的你,还是绝望却不得不忍受的社会人的你,都正在这些镜子中被毫无保留的映射着。怎么,有些害羞?没事啦,我又不会因为这点丑态就讨厌你,因为,我爱着你们的一切啊——无论是你们的卑微还是骄傲。所以不用担心,你就尽管看着好了,这种自我剖析的机会可不多得哦。但看归看,你千万不要触碰它们,而且尤其要小心地上的那些镜子的碎片,你一旦用肉体接触它们,它们就会立即找到你心灵的缝隙并趁虚......糟了!快闪开!你的后面有块碎片...!

“休想得逞!”

“诶?你是...哦,对了,瞧我这记性。”

这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我带你来本就是为了见她,可我却...唉,我总是这样。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吧,她一般不太愿意出来见客人的。嗯,快和她道谢吧,要不是她方才的帮助,你就已经被那块碎片击中了。说起来也是我的疏忽,不过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那些家伙居然能找到这里,这么说来,那个女人也来了吧。

“达达,谢谢你啦~”

“你又这么叫我...”

“这么叫比较可爱啦,不过也是,当着客人的面,我还是叫你格尔达吧。那么格尔达,那帮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按照这两天的观察来看,恐怕是我前两天和加伊去某人的梦境中收集魔镜的碎片时,被那些家伙乘虚而入了吧。”

“原来如此,那些家伙还真是...啊,抱歉,稍等一下!”

不好意思,一下聊得太深入了,怠慢了你。你对现在的状况肯定是一头雾水吧,来,格尔达,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嗯,确实是我这边的失礼,我虽然平时不怎么现身,但相见便是缘分,这次我就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吧。”

这个世界可以很漂亮,但也可以很丑陋的,这取决于你的信念。世界上存在这样的一些人,他们很可怜,分明是很可爱和美丽的景色,在他们眼中却是丑陋无比;分明是他人由衷的赞誉,在他们眼中却被扭曲为了嘲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眼前的这些镜子,和它们的碎片。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个小姑娘。我和我的发小住在一个美丽的城市,他的名字叫做“加伊”,是个很可爱善良的男孩子。我爱着他,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当他的新娘,我们本应该无忧无虑度过每一天。但忽然有一天,他的双眼仿佛无法再捕捉到我对他的好意,心也像是被冰冻了一般,他甚至毁掉了我们一直养的花儿。我已开始很错愕,但却始终没有放弃对他的爱。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消失了,你猜猜,他到哪里去了?

嗯,他被抓走了,被狡猾的白雪皇后。刚开始一无所知的我十分焦急,所以便匆匆忙忙踏上了一个人寻找他的旅程。起初我很害怕,但我的善良被大自然所喜爱,它让波浪助我迈出了第一步,将我带到了一个美丽的樱桃园。那里面住着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很友善,对我非常好,但她太寂寞了,所以对我施加了一些幻术,试图用永久的快乐将我留在这里陪伴她。但这一切在我见到花园中的玫瑰花时便结束了——我想起了在家中、和加伊一起培养的那些玫瑰花。这些玫瑰花像是拥有着互相连通的根系一般,将我的记忆唤回。于是我开始发疯一般询问着花园里的花儿们,我问了卷丹花、牵牛花、雪球花、风信子等等,但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很着急,借着这份清醒,我再次踏上了征程。我在途中又遇到了和善的乌鸦夫妇,助人为乐的王子公主和国王,甚至还被强盗抓走过——到那个强盗的女儿听到了我的故事后,最终放了我并帮助我到达了拉普兰。之后我又历经艰险来到了芬兰,在上帝的加护中最终来到了白雪皇后的宫殿,用热泪融化了加伊心中的魔镜碎片,最终我终于找回了加伊,并和他永远生活在了一起。

直到我们死亡的那一刻,我们虽然老了,但我们也还是孩子——在心中。我们永远活在那个夏天,暖和、愉快的夏天。

好好,谢谢达达的发言~怎样?你还满意吗?嗯嗯,我懂了,细节上太模糊?当然啊,时间这么有限,哪能给你讲完整版的?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格尔达为了夺回加伊的心,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那个碎片就是这么危险,要是刚才你被袭击了,我还真不直到该怎么办了,唉...还有问题?哦,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还是问问本人吧。

“这个问题其实不算问题啦,因为我爱着他啊。当时还是小孩子,所以根本无畏前方的风雨。我一心都是怎么找回加伊,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多艰险。”

听到了吗?这就是爱的力量啊,哦哦,不用说了,我懂我懂,你已经是社会人了,必然有顾忌,必须要小心翼翼考虑未来,现实很残酷,没办法不畏风雨。我们还是来问问格尔达那个碎片的详情吧。

“格尔达,刚才那个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是这样。我和加伊来到这里后,有一个任务就是去大家的梦境收集魔镜的碎片。在前几天,我们去了一个名为‘约翰’的男人的梦中。进入梦境时,我们十分惊讶。因为——这个男人的梦中,简直就和当年那个白雪皇后的宫殿一样。我从未见过那样冰冷的梦,就仿佛是两个旅伴互相扶持到达了终点,其中之一却在瞬间化为虚有,剩下一人对世界的绝望那般。那个世界空无一物,只有他呼唤某人的名字在一直回响——‘我的友人,为什么在这最后,你却永远离我而去。如果你去了天国,又为何我和我一起呢?’可能正是这样的绝望,才让白雪皇后有机可趁吧。”

“原来如此,看来那位先生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啊。”

“嗯,所以守护好身边的人,并由衷地祝福他们的选择,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啊。”

听到了吗,这可是达达给我们的建议呢。一定要珍视朋友,但也不能有过多的执念哦。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没什么啦。

“不过这么看来,这个地方也不再安全了,对吧?”

“嗯,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免得再被袭击!”

那么,我们就只好提前结束这个区域的观光了。诶?你怎么有些沮丧的样子...不是很不愿意看着某些镜子中自己的丑态吗?没关系啦,看到了那面镜子吗?对啦,就是那面,映照着你在暴雪中一边颤抖一边步步前行的你。怎么样,想起来了吗?想不起来也正常,毕竟那时候,你大概才十四岁吧...虽然略显稚嫩,但那个你看起来很帅气哦~好,现在没有遗憾了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倾心于遥远的恋慕

等等!

很抱歉让你停下,但在打开那扇门前,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还记得我一开始对你说的那些话吧?对啦,就是你脚下的那些雏菊。它们的长势非常好,但是呢,这也意味着它们几乎永远无法凋零了。无法凋零的雏菊,虽看似是一个美妙的意向,但却也是一剂猛烈毒药,我想你或许早就明白的吧。然而即便早都明白,它们的长势却仍然如此喜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哈哈哈,人类真是奇怪呢。嗯,我在这里说这些,并不仅仅是为了回顾什么的,而是因为,下一个地方,对于你这样的客人,可能会产生些许的不适。但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因为有我在你的身边。所以,请答应我,不要去抗拒,也不要去分析,因为即将出现的他们,也和那个角度的你一样的愚蠢和善良啊。

好,那么开门吧,让我们进入下一个地方。

时间本应是流转的,但总有一些瞬间会升华为永恒,总有一些事物,会从某刻起就永远保持着那副姿态,永远等待着,却无法迎来结局。嗯,这里的样子有点出乎你的预料吧?在我方才告诫的时候,你一定以为这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但与之相反,现在的你,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美妙非常的地方。没错,这个地方景色确实不错,尤其是对于方才那近乎惊悚的镜子世界过来的你,一定有一种仿佛进入了真正的童话世界一般的冲击。大片的绿茵和精致的雪人共存于一处,瘦削的柳树仿佛永远不会枯萎,走近点看的话,你还会发现其脚下的那株雏菊,它相较于属于你的那些,可是毫不逊色呢。即便还远远在我们的视线以外,它的芳香也早已可以闻到了。我想你,一定明白这其中到底蕴含着什么吧?诶!虽然你可能终于察觉到了不妙之处,但既然来了,就别想跑啦。况且无论你怎么跑,都无法躲开空中那些梦幻般的、五彩斑斓的泡沫......

喂!等等!我可没允许你去碰和捏碎它们啊!虽说无知者无罪,但你这原始恶意的体现也太过纯粹的吧,是这个地方让你思维方式倒退了么...总之还是给我清醒点!要知道,你所做的这些,可是会让她感到痛的啊。嗯?她是谁?不要着急,等会你会知道了。现在就先拉着我的手,乖乖往前走吧。只要不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放下你的戒备,这里还是挺漂亮的,不是吗?

嗯,到了。虽说有点远,但你这次没有发出任何的抱怨,倒也算是有所进步。不知道是接受了状况还是破罐破摔呢...不管了,总之,先向你面前这位老爷爷问个好吧。比起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他可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柳树爷爷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自己的尸体前呢。”

“我还没死啊。你这个小丫头,毒舌还是一如既往,身边的小朋友都被你搞糊涂了。”

“哈哈,他大概已经习惯啦。怎么样,这边的状况还好吧?”

“没啥特别的情况,就是最近这个小雏的味道和小鱼的数量有点难以掌控,阿雪也偶尔会化的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快到了......”

“您说笑了,我看着挺正常啊,果然是年纪大了的危机意识会变强吗......”

“咳咳...小丫头嘴上不饶人这点改不了吗,不过我说的也是事实。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事件发生就是了。”

“好啦,玩笑到此为止。接下来就和往常一样,讲讲你们几个的故事吧。”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行了,小丫头越来越喜欢拐弯抹角。那我就开始讲了,那边的,听好了。”

我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所以回忆过去的事情,难免会有纰漏。但还好,我仍记得自己原本是一棵树,而非一个人。可能你会觉得惊讶,但是,我便是我身后的这颗柳树的灵魂。这是很久以前的一场交换,在他得知将和我同时来到这个地方之时,他向我发出了请求,于是我们便成为了现在这幅姿态。我,柳树,将皮囊给予了他的灵魂;而他,那个叫做克努得的男人,则将身体交给我了。是不是有点奇怪?我也这么觉得。我本是一棵树,历经的风雨岂止人类的数倍,但仍然难以理解他的这种渴望——那似乎是在绝望后想要放弃一切,却又无法完全弃绝,始终保留着对某物的期望一般。我只能认为,他可能想通过这种化为树的方式,来麻醉自己的思考吧。毕竟,树,大多还是比人要沉静的。哦,抱歉,恐怕我刚才说的这些你很难理解,哎,人老就喜欢絮叨,说话也没什么逻辑,我这就讲讲克努得的故事吧。

年轻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姜饼人”的故事。大概是说,有一对互相爱慕的姜饼小人,都在互相等着对方主动,最后却分离的故事。而克努得的故事,和这个故事紧密相关。那年,克努得还小,有一个发小叫做乔安娜,他们对互相都有着好感,常常黏在一起。某天,他们到了一家姜饼店,店家很好,将一对姜饼小人送给了他们,并告诉了他们其中的故事。年幼的他们对这个故事充满了憧憬,将其记在了心中,那一刻,他们似乎以为对方就是要陪伴自己走到终点的人。然而世事难料,克努得去了外地学本事,乔安娜则在本地和普通女孩子一般成长。克努得虽在外地,却一心挂念着乔安娜,铭记那个姜饼人故事的他,觉得不能像是那个故事一样,自己一定要主动,使得二人能够幸福。多年过去,始终没有忘记乔安娜的他终于去见了对方。但事情并非总是一帆风顺,在他成长的这几年,对方也在成长,终于,在乔安娜对他邀请、并使他第一次走进剧院后,在他看了乔安娜的演出和贵族们对她的钦慕后,他感受到了——阶层差距已然难以逾越。他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就放弃,但对方的说辞却毫无意外使他绝望——她,只是他的妹妹罢了。乔安娜走了,他也只能流浪起来,历经风雨后,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乔安娜,但对方却已成贵妇。终于认清现实的他,开始结束了这段旅程,他不停地走啊、走啊,向着自己的家乡走去。他是一个旅人,是一个异乡人,是一个失去了憧憬的可怜人。这个可怜人,最终还是倒在了异乡——倒在了一棵家乡中最常见的柳树旁。他沉睡后,那棵柳树通知了我,我将他接回了家乡,接回了他童年的那个乐园中——在那里,他不断重复着一个梦,乔安娜身着华服,对他喊着:“欢迎你!”

“怎么样,小朋友,这个故事还不错吧?不管你怎么想,克努得直到现在,也仍然在我原本的躯体中沉睡着,不断在重复着那个梦,这对他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喂,人家在问你话呢!你自顾自得消沉个什么劲啊。来之前我不是都提醒过你了吗,没想到还会这样...唉,不过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然而无论你怎么想,克努得的结局也不会变,你的那个结局,恐怕也不会变吧。但其实呢,克努得并没有错,你也并没有错。这世界上有太多倾慕而不敢表白,表白了也得不到回应的人了。他们失败了之后,有的将其藏在了心中,寻找不那么完美的下一个;有的究其一生都在等待,最后迎来孤独的结局;也有的呢,就此堕落,开始玩弄真心。但是啊,即便是如此,爱情,仍然是个好东西。那份最初的倾慕呢,则是爱情这白玉中最无瑕的那一块了,你明白吗?我想你肯定是明白的,嗯,就像是那株用芳香将整个庭院染上幸福的雏菊,像是那即便是会粉身碎骨也要靠近火炉的雪人,像是最终化为这五彩斑斓的梦幻泡沫的小鱼。虽然看似结局悲惨,但身处他们建构的梦中的你,想必也体会到了这感情最初的温暖吧。

所以,不要消沉啦。拥有过那纯粹的过去已是宝贵,倘若现在还保留那份初心呢,那就是相当了不起了。你一定就是这样的人,对吧,嗯嗯,我是不会看错人的。那么,这边也差不多了,时间有限,告个别吧。

“老头子,我们走啦~”

“这个小丫头...算了, 走吧,走吧。那边的小朋友,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就送你一句话吧——‘哪怕是再悲惨的结局,也比不尝试要来的好。’走吧,你们的行程还有一段。”

哈哈哈,这个老头,还是这么喜欢传授人生的经验。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也不坏,嗯。好,我们走吧。在这满溢芬芳、五彩斑斓的箱庭之后,将是另一个箱庭。但那个箱庭,并非如此温暖,虽然如此,对于你而言,却或许感觉比这里要自在一些。打开那扇门吧,现在的你,也应该习惯了。

沉溺于梦中的希望

在多数情况下,打开一扇门,便意味着到了下一个阶段。但是呢,也有这么一些时候,打开一扇门,却又立即面对了更多的选择。而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状况。我先说明,在很久以前,打开刚才那扇门之后,我们确实是会直接到达下个地方。然而自从有一次,我接待了一个叫“窗子”的女孩子之后,她便祈愿将这里改造成了这副模样,说是要考验一下之后的客人什么的。当然,请放心,这对你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你就按照自己喜欢的去选吧~嗯?有什么疑问?哎呀,我都说了我的记忆也不是很好嘛,所以你是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这种小事记错也很自然,不要斤斤计较了,赶紧选吧,时间有限哟。

怎么?为何这么犹豫不决?难道说你有选择障碍吗...唉,没办法,我就大概说一说好了,也让你有个选择的依据。看到那个绿色的门了么,那代表森林,下边那个蓝的呢,是雪原,还有,上边有两个萌萌大眼睛的,后面比较就奇观,然后...好吧,我也忘了。我说你这么磨叽烦不烦啊,赶紧给我选一个!你不想选我就随便走一个了,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我——这才对嘛,你们这种人,怎么非得找个人逼呢。好,就那扇,我们过去吧。

Bingo~哈哈,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到了。其实刚才无论你选哪扇门都是一样的啦,那个选择,不过就是一个小游戏罢了,顺便还能增强一下你的决心。哦,你问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当然啦,这个地方我还是没必要撒谎的,不过你想见她的话,估计是不可能了。人家现在在另一个世界,和小伙伴们活得很开心,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人家啦。但是你也不必失落,马上就会有另一个女孩子来接我们啦。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地方和前面几处有一点显著的不同——这儿,基本是被黑暗所笼罩的。虽然我对地形还算熟悉,但带你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也难免出点岔子。所以呢,等会主要就是那个女孩子来指引你了,放心啦,她还是很可爱的,虽然我个人而言有点......

“有点什么?小梦梦~”

“哎呀...没,没什么啊,你怎么又忽然冒出来?”

“哦呵呵,看到你的样子就忍不住啊。不过看起来不只是你,连你的客人也被吓到了,抱歉抱歉。”

“行了行了,你也偶尔有点和自己外貌相衬的行为吧,老这样真是毁了人设。”

“你是说我这身圣诞服吗?切...又不是我想穿的...”

“行了行了,时间不多,赶紧带路吧。”

“好好好,那么客人,这边请。来了这么久,想必你也对这边的套路有所熟悉了。按理说,是应该我来讲述自己的故事的,但是我本身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所以没什么好讲的,还是由我来带你看看别人的故事吧。”

“诶!”

“哈哈哈,不用害怕啦。诚然,用火柴放魔法,擦一根火柴就能放一个魔法的这种能力并不多见,但在这个地方,却也不是不能理解吧。总之呢,接下来你只要乖乖呆在我们的身边,不要轻举妄动,跟着我走就好。我们离终点也不远,而且目标也很明确——看到了吗,就是那个不远处中亮着的小光点,等会你就知道那是个什么啦。”

虽然说着不用过多介绍自己,但出于基本的职业操守,我还是说一下吧。如你所见,我是在圣诞节那天来到这个地方的,这身衣服呢,也是那时候换上的,我之前可没有这么好的衣服。虽然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是能记得那个夜晚非常的寒冷,我啊,就用火柴给自己取暖,于是我就很温暖了。然后呢,我发现火柴不仅仅可以带来温暖,还可以带来更多的东西,于是我就沉浸其中了——沉浸于那无穷的希望之中,待我研习完了所有的火柴魔法之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想不想再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去看看?这个无关紧要,无论是我自己的选择,还是世界的胁迫,我现在觉得蛮好的,这就足够了。哎...讲多了,本来准备一两句话带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的眼睛,就忍不住多说一些,罢了罢了,来说点正式的吧。

生命必有其消亡之时,但那残破的躯壳也仍然是生存过的证明。它们生而为树时不起眼,死去之时也仍然泯然众人,但是呢,它们却还是选择将自己的证明留在此处。嗯?没听懂吗?啊...抱歉,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经常会无意识瞎想的人呢。我来解释一下吧,诶!嗯,我增强了火力,这样你也可以看得清楚一些了吧。在双眼被黑暗湮没之时毫无惧意,见证了火光之下的真实却望而却步,我说,你们大人都是这样吗?不用害怕啦,即便它们都只是一棵棵独枝的枯树,即使偶尔会被我这魔法点燃,也是无法伤害你的啦。况且对于你而言,枯树应该更有一些浪漫的意味的,就像那首诗——“孤独是一座花园,其中只有一棵树,绝望伸着手指,却只能抓住死去的蝴蝶。”这么想,是不是就觉得亲切多了?你理应感到亲切,因为呢,它们啊,都和你一样,曾有着无尽浪漫的情怀啊。你要知道,普通的树,是不会思考,也不回来到这个地方的,它们呢,比起树,恐怕更像是人吧。“树精”,这么称呼他们再合适不过了。为了体验作为人的一日,它们舍弃了本属于自己数倍的寿命,不错,仅仅是为了获得那一日的自由行动的能力,它们放弃了自己的其他一切可能,这就是它们此时的姿态所告诉我的。当然,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呢...嗯,不要恐惧,来触摸它们吧。哈哈,你真会选的,那一棵树变成人之时,可是一个可爱的萝莉呢,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就对了,它们虽只留下了残破的躯壳,但这躯壳却并非冰冷,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地方看似死寂,你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寒意。毕竟这个地方,可是被称为“梦的箱庭”呢,虽然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个模样哈哈。不过你仔细想想,梦啊,理想啊,其实也不是什么梦幻般的东西嘛,本来不也就是在破烂外壳下包裹着的柔软吗?就像你触摸的这棵树,它在变身前,认为自己一天可以做许多的事情,去交朋友、谈恋爱、拥有事业、甚至是发表一番成功而激励演讲,但当真正变成人类之时,她却又似乎忘了那一切,琳琅满目,森罗万象,在那目不暇接的种种诱惑面前,谁还记得初心,对吗?不过这也没办法,嗯,没办法的,毕竟一天太短了,然而,一天,一个月,亦或是一年,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它们最终到这里来了,在这里,它们献祭了自己的心,终于让自己恢复了些许的柔软、从而沉溺于那永恒的希望之中——不信,你看看你的面前。

不错,不知不觉之中,我们已经来到了终点。到了这个地方,我的魔法也派不上什么用处了。毕竟在它的面前,我这魔法的火光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啊?沉睡于这个沙丘之下的他,至今仍然在不断接纳着这一颗颗已被污染的心,将它们净化,融入我们面前这棵巨大的圣树之中。这样日复一日的工作,也得亏他能坚持下来呢,不过他毕竟是被赐予教堂作为坟墓的人,有这无瑕之心也是正常的吧——虽然,我这个平凡的人是理解不了的呢。但我也有我值得骄傲的地方,那就是我这颗心啊,从未交与他。我想,他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盼望着,盼望着我将这颗心交由他来净化吧,但我偏不肯,哼!因为你想想,如果我这么做了,他不也就失去了期望吗?箱庭的核心失去了希望怎么能行啊,所以我这么做也是很伟大和无私的,才不是自私!哈哈,玩笑啦,即便是我,也有自己任性的期望啊,我没有他那么无私,这也是我和他能和平共处于此处的理由吧。

“好,这里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知道你想听更多的细节,比如那些树的最后一天啊,比如他的一生啊,但时间的确有限,而且,故事也需要留白嘛——就算不是如此,倘若有心,你也不难找到你想知道的这些吧。我也不多说了,接下来就交还给小梦吧~”

“嗯,谢啦~你去休息吧。”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前几个地方要有趣一些?那是自然,她虽然有些调皮,但可是很有讲故事的才能呢。所以我也不在对她说过的东西做过多解释了,正如她所言,时间有限,我们快去下个地方吧——那扇门,就在你面前的这颗圣树之下。嗯,仔细看看,那边不是有只蝴蝶吗?跟着它,走进去吧。睁不开眼?也是,折光对于你是过于炫目了,那还是跟着我吧,喏,我的手,拉紧了。

那无瑕之心,从未被弃绝

喂喂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拉紧吗,为什么还是在途中松手了啊!?“只是想试试看?”别搞笑了,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不过...唉,算了,你玩的开心就好,这也正说明你的童心回归了一部分,也算“不识恐惧为何物”的一种践行吧,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拉别人陪葬啊!唉,不过就算你这么做了,我这个导游又能说什么呢?看你那副无辜的表情,算了算了,败给你了,我先确认一下现在的状况吧。

我看看,这边是...沙滩?远处的轮廓有点像城镇,近处这边又有点河流的味道。哦,我明白了,应该说是因祸得福还是什么呢...可能也是他帮了我们吧,这次欠下的人情有点多啊...不过如果真是如此,他也应该就在这附近吧。诶?不好意思,一直都是我在自言自语。我说下我的猜测吧——这个地方,估计就是普利茅斯海岸了。不不不,不是米帝的那个哦,来,仔细看看,地上的那些细沙,在你的世界是看不到的吧?如果还不对这个感到惊异,那么就走近点吧,走近点看看那边的那条河。

如何?这下你相信了吧,这个海岸啊,是银河的途中的一个景点。现在向来时的方向看看,远远躺在岸的那边的东西,是不是很熟悉?对,那确实就是铁道。银河铁道,银河列车,银河海岸,我这么一解释,你心中的惊异应该也就平复下来了吧。嗯嗯,你吃惊是正常的,如此的绝景,只要是人类,都会为其折服吧。

嗯,正好现在距离发车还有一点时间,趁这点间隙,来好好感受一下银河的风采吧,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得啊。来,好好看看吧,即便是用尽全身力气眺望,也无法穷尽的这条银河。它之中容纳的万千繁星似一团团拥簇着的烈焰,又似随其漂流的一只只萤火虫。好,现在请将视线越过它们,进入那清澈见底的河水之中,躺在河床上的,是无数晶莹透亮的宝石,它们将接收到的繁星火光掺入了自己的颜色,将其反射回河面,这也就是这条银河闪耀着的五颜六色的光芒的来源,然后呢......

我说啊,我这么起劲的说着,你怎么一点感动的样子都没有?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让我很为难啊...什么?你说我说的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你看到的是什么?哦...朦朦胧胧的一片黑白么...确实也会有这样的状况,看来是你在这呆得有点久了,那边在提醒你回去了。但是不要紧,再一会,就一会...我请求你,至少让这次的旅程有个像样的结尾吧。我来想想办法,这个...我...哎......

“这个时候,就要吃这个,给。”

“哇!吓我一跳,没想到你也会来突然出现这套啊,柯贝内拉。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我们的?”

“不好意思,刚刚你的客人松手之后,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就帮了个忙。”

“真是帮大忙啦,所以你给他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呢?”

“嗯?没什么啊,就是天鹅巧克力而已。”

“哦...那个啊。虽然我还是怀疑——从沙子里直接挖出来的天鹅真的能吃么...”

“没什么吧,这里本来就是这么个地方,不过这种话说出来要考虑一下啊,你的客人似乎肠胃有些不舒服啊。”

哦,你的脸色是不太好。但是不用担心啦,虽然我那么怀疑,但这东西我也是吃过的,它的品相是不太行,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有种...怎么说呢,回到从前的感觉?等等...难道说...你现在感觉如何?再看看四周,是不是能看到我描述的那景色了?太好了!柯贝内拉果然有一套,还不快来谢谢他。

“没事没事,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列车也差不多要继续开了,我们上去再谈吧。”

“了解啦。”

来,这次一定要给我抓紧了!五,四,三,二,一,上车~

我们到了,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吧。别再纠结什么车票的事情啦,这里的车票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对于你而言,这个资格还早了点。所以明白吗?你啊,现在其实是在逃票哦。作为一个逃票的乘客,列车长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都不为过,所以放乖点,明白吗?

“哈哈...梦你还是这么喜欢开客人的玩笑,我哪有那种权力啊。对了,座位的话,就这里吧。”

“这?哦,柯贝内拉还是这么喜欢这个位置啊,那就这里吧。不过,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把焦班尼接来呢?”

“他有他的世界,这里不适合他,相比这无比美丽的虚空,那种充实的城市更适合他吧。”

“嗯,那我就不多问了。现在按照惯例,我就把话头抛给你了,那么,银河列车的列车长,带我们这位迷惘的客人度过这段——银河铁道之夜吧。”

“嗯,客人,您请尽管放松。这场旅程虽不常见,但也并非多么稀奇,您在童年时一定经历过不少次吧?嗯,这不过也是一场平常的旅行罢了,接下来,就让我给您简短介绍一下这途中的风景吧。”

现在,我们正在去往下一处的道路上,您可以向窗外看看。首先夺取您视线的,肯定是那流光溢彩的银河吧,但现在请您稍微将视线移回来一些,关注一下河岸原野上的那些花儿吧。嗯,想必您也注意到了,它们和您初来的那个地方的花有相似之处——它们并无寿命的概念,是“永生”的。但和那些花儿不同,它们啊,是没有名字的,这些无名之花,只会存在于这个原野之上,不过被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窥见一丝一毫,所以,在它们之上,您应该可以发现某些东西吧?您现在一定有种给它们命名、烙下自己印记的想法,但还是请搁置吧——世上有名字的东西已然够多了,不是吗?虽然没有记号的存在迟早被忘记,但长期来看,所有的东西迟早都会被忘记,所以,比起命名什么的,还是还好在当下体会吧。

啊,您的视线不自觉从它们身上移开也是正常的,我们现在正对着,正是这银河中心的小岛。那坐落于岛上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立于宫殿之上的,是两只透明的蓝宝石和黄玉做的大圆球,而其下,则是翡翠和钻石筑成的支柱,琉璃在这些支柱间砌起了亮闪闪的墙,这一切,构建出了你眼中的耀眼夺目。是不是很迷人?嗯,但是那个地方啊,一般人是过不去的,只有通过了银河居民测试的人才能到。客人的话,如果一直保持现在的内心,也一定能通过测试吧,但是,您的终点或许并不在这里,无需焦急,到时候自然会有答案的,这里,先我们简单的望一望就好。

哈哈哈,您不用遮住双眼的,这火光虽明亮,但却很温柔,它虽将原野上的万千的永生无名之花一齐点燃,却断然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怎么样,看到了吧?哎呀,我不该问的,您的表情已然完美诠释了内心的感受。嗯,来这的每一个客人,无论背景如何,拥有着怎样的迷惘,在这温暖火光的沐浴下,都会安静和沉默下来。您只需保持这个样子就好,这里啊,我要给您讲一个小故事。

“从前,在这原野上,有一只小天蝎,他靠吃一些小虫子为生。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只黄鼠狼,黄鼠狼想要吃掉他,所以他不顾一切得逃命,逃啊逃,最终却不慎掉入了一口水井中,怎么也爬不上来。在被淹死的前夕,他发出了祷告——‘主啊,我之前为了生存,吞噬了若干生命。如今被捕食之时,我如此狼狈奔逃,却还是落到了如此下场。我知道我已无法得救,那么,为何不让自己被吃掉,成为它生存下去的动力呢?这样的话,它也能多活一日吧。所以,主啊,请体察我的心意,至少让我这条生命在陨落之时,能为大家的幸福做点什么。’于是,小天蝎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燃起了通红的火焰,将四周的黑暗一下子驱散了。”

这火光,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就这样被你我沐浴着。小蝎子虽为毒物,生时为了生存去伤害他人,但最终还是靠这种方式来背离了自己被诅咒的命运。嗯,这是因为,在死亡面前,他终于找回了他那尚未弃绝的无瑕之心。他的这种观点,我也不再过多评论,想必您心中也早有答案了吧。没有人不想获得幸福,没有人不想拥有不用阳光的人生,但世间毕竟无常,生于幸福家庭的概率或许不到四分之一。您的家庭如何呢?美满?阴暗?满溢着父母关切的爱?亦或是方才从是人溺亡般的恐惧走出?不要紧的,虽然这话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但我懂的,我懂得。虽然很难做到,但是,希望您不要弃绝那无瑕之心——这只是我个人的期许,请不要让仇恨之链无穷无尽得传递下去。

那么,我们的旅程也将到尽头了。现在在前方不远处、像是作为信标的灯塔一般的,正是南十字星。它虽不是真正终点站,但客人您不应再继续前行了。

“就到这为止吧,小梦,交给你了。 ”

“嗯,辛苦啦,柯贝内拉。你的解说一直都这么精彩呢~”

嗯,这差不多就是你我在这个地方的终点了,而且不仅仅是这个地方,这里,也是我作为导游,陪伴你的最后一程。哎,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嘛,离别也是相遇的一部分,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的工作虽然已然结束,但这段旅程还在继续,放平心态吧接受这一切吧。毕竟,这,也没有办法啊。我绝对无法面对下一个地方、也是这场旅程真正的终点中的他。不是有什么过节啦,只是,那个人,是作为客人的你应当自行面对的。而且,你不用担心途中再出什么意外啦,因为他啊,也在这列车之内呢。来,站起来吧,挺直你的身板,走向下一节车厢。嗯嗯,对,就是那里,推开门,走进去吧!

“好,那么,柯贝内拉,掉头吧。”

“送他回到那——起始,也是终结的地方。”

人哟,我们生来无罪

客人...客人?喂...?啊,您终于回应我了。从这状况来看,您是有点恍惚啊,是因为和她的离别带来的不舍吗?这个家伙,又没做好善后工作啊,不过,这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吧。毕竟事实上,她分担了我相当的一部分工作,这种长时陪伴带来的熟悉感,这种友情或是其他的感觉,确实很难被短时消除。那么这里我就提醒你吧,她的心中已有真正所爱的人了——嗯,当然不是我。这么说虽有些残酷,但对于您而言,也可以消去一些无谓的期望了。怎样?稍微清醒一点了吧,嗯,那么就让我们度过这最后一站吧——就在这温暖的车厢之内。

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这点礼仪还是需要的,我又不像她那么迷糊——当然我不会否认,她的外表加上这个属性确实很可爱。说多了...首先是称呼吧,客人您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但根据前面的状况,您恐怕有点选择障碍吧?所以,不如就直接叫我“H”好了,前缀自然是随意的,无论是“少年H”,还是“青年H”,亦或是“迷之少女H”都可以,随您喜欢。毕竟称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我存在的本质——当然,是“存在”之前的那个“本质”。我的本质,是“枕头”,对,正如您所想,我是一个“枕头人”。自我介绍到这就算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惯例的观赏时间。但和您看到的一样,这里并没有什么景色,有的,只是一张放满了靠枕的杂乱房间和你我而已。所以,接下来我会讲一些我自己的经历,希望您不要感到厌烦,这已是最后,坚持一下吧。

我出生于一个小河边的森林中,和正常人不同,我的全身都是由枕头做的。枕头做的躯干,枕头做的四肢,枕头做的手指,就连头,其实也是一个圆枕头。不信的话,您可以来捏一捏我的手,当然,抱抱我也是可以的。哈哈哈,您居然还真的用抱的,啊,我没有责怪您,只是这种感觉,对于我而言也是许久未见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舒心?觉得舒心也是当然,因为我就是为此而出生的。我存在于世的目的与你们不同,你们是为了在世间体验一遭,留下或不留下一些存在或不存在的证明,而我,生来就是为你们服务的——为了解救你们中最不幸的那一部分人。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基督的意思,但我认为把我比作基督的话,还是过誉了。基督毕竟是神之子,而我,不过是一个一把火就能毁掉的枕头罢了。但正因为我如枕头一般脆弱,大家才愿意毫无防备地抱住我,让我可以进行我的工作。我的工作说起来也很简单,类似于心理医生。在这个社会上,大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我想您也一样吧,所以有时候就需要心理医生来开导。不过我和一般的医生不同,他们接受的一般是可治的病人,而且他们也劝人们尽早发现问题,尽早治愈。而我,则是专治那些无法治愈的人的。在你那些大人们因为失业、失恋、受到各种打击而痛苦得想要自杀的时候,当他们已经打开了煤气、或是用刀刺向自己之时,我就会用我柔软的身体抱住他们,在那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柔软包容着他们,使他们失去了自杀的念头。

但无救之人毕竟已然无救,很多时候,并非是人自身不想得救而自暴自弃,而是他身处的环境使他无法得救。既然结局是必然的,我还能做什么呢?对,想必您也猜到的,至少让他们在痛苦之前就去向另一个世界,如此的话,至少在离去之时,他们还是安详的。我就是这样做的——在他们在我怀中之时,我会回到他们的童年时代,去告诉尚且年幼的他们未来悲惨的结局,然后劝说他们在成长之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了防止自杀引起大人的怀疑,我还会教他们如何将“自杀”伪造成“过失”的手段。这样,他们便可以在痛苦之前、在安详愉快的童年中,离开这个世界,在幸福中死去。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对吧?但我的职责就是如此,从前我也不清楚这职责到底是谁赋予我的,我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我就这样工作,工作啊,从这个世界上劝退了无数个孩子,解救了无数个孩子。但我的心情却从一开始那种助人为乐的欢欣,逐渐演变为不知所措的迷惘,最终在一个事件那里化为了绝望。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去一个小女孩家中进行劝退工作,但这一次十分不顺利。我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让她自杀,但她却根本不听,她认为自己很幸福很快乐,于是将我推出了卧室。然后,在那天晚上,她卧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她以为还是我,于是对着门口说——“放弃吧,枕头人!我会一直快乐到永远的!”然而那敲门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男人。之后每当她母亲不在之时,这个男人都会来找她,最终,在她二十一岁那年,她选择了自杀——此时她又在质问我,质问我为当初为何不说服她。然而我也很无奈,因为我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劝服她。对于一个沉浸与于自己臆想中的人,你是永远无法叫醒的,能叫醒他的,只有现实那长久而残酷的折磨。于是她就这样死去了,而我,也第一次失职了。

然后我开始怀疑,怀疑我的所作所为是否是正确的。诚然,在我看来他们确实已经无救,但他们确实无救到那种程度吗?而我,又确实有这个资格来决定他们童年的生死吗?既然我能够延缓时间,能回到过去,为什么我不在他们初次收到伤害之时就提醒周围的人,亦或是去报警之类的,让他们免受伤害呢?人本生来无罪,谁都不愿自己染上黑暗,谁都渴望光明,他们为什么就一定要被拖入黑暗呢?所以我就去尝试了,尝试去告诉年幼的他们注意保护自己,并告诉他们保护自己的方法。我以为这样就能完美得解决问题,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了,但现实让我失望——等我回来后,他们依然在我的怀抱中哭泣,之后带着比以前更加绝望的痛苦自杀了,我永远忘不了他们死前的那句“为什么我拼尽了全力,还是无法避开这样的结局,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努力好啊!”我很羞愧,不仅没有解决他们的问题,还让他们在更大的痛苦中死去,于是我决定了——我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如果我死了,那么或许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嗯,这里确实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逻辑漏洞,现在看来,当时的我不过是想自己解救而已吧。但我毕竟无法回到自己的童年劝说自己,于是我就直接自杀了,我选取了一个幽暗的森林,将汽油淋上自己的身子,然后一把火点燃,然而让人惊奇的是——我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苦,而是有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但这温暖却又立马冻结了——在死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无尽因为失去了我而没有死去的孩子们的哭声。因为我的离去,他们再次接受他们痛苦的未来。在这种惊愕之中,我来到了此处。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遇到第一个客人之后,我便明白了,或许,这就是我的新职责吧。

这就是我的故事,您觉得如何?相比前面的那些温暖动人,或是纯洁无暇,亦或是宏大无畏,是不是显得有些黑暗和冷酷?这也难免,如果不是这样,您恐怕就回不去咯。但是,我说我的故事,并非是要您对现实绝望。正如我上面强调的那句话——人,生而无罪。即便是再痛苦,已然去世的我也无法劝退您,而您既然已来到此处,就证明还是想好好活下去的,对吧?这也证明您还是有挽救自我的机会的,对吧?您可以怨恨我,怨恨我无法再解救您,但请不要怨恨自己——毕竟变成这样,也不是您的错吧。我和柯贝内拉的观点一样,请不要让仇恨之链传递下去,尤其是如果您要做父母的话,一定要先确定自己有那个资格,否则如果您的子女在某一天也来到这个地方,并向我诉苦,那个时候,我可是会毫不留情地诅咒您的啊。如果非要憎恨,那就憎恨我,憎恨您面前的这个“H”吧,但也请将怨恨收束到我的身上——这也算是对我失职的惩罚。不用担心,我可是专业的,这点程度的压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我这一站的参观即将结束,您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能完整经历这个稍长的旅程,也证明您还是有一定包容性,包容和自由又是比邻而居的,所以,您一定是个自由主义者吧?那么就坚持下去吧,继续保持那“自由而无用”的信念,你的信念毫无阴霾。

走吧,回到您真正的世界,希望我们不会再次相见了。

黄昏

“......”

“呃,头好痛,这里是...?”

双眼在漫长黑暗后,一时无法适应这明亮的环境,我用一只手遮住了部分阳光,使其渐渐不再那么刺眼。完全适应之后,我向四周张望,在张望的同时,我似乎在潜意识中寻找着什么,那或许是某种现象,也或许是什么人,但即便苦思冥想,也无法从那朦胧中确切地捕捉到什么。如此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还是确定一下现在的位置。

粗略得向四周看了看,栏杆的存在说明这并非是地面,平坦无遮挡的水泥地则进一步表明——这其实是一个天台。我走到了栏杆的位置,在天台边缘向远处眺望着,此时天空似乎触手可及,映入眼帘的几抹红霞正是黄昏时刻的象征。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了我的身体,这凉意才使我产生了一丝现实感,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哦,夏天...呃...我到底是谁,又在这做什么?”

头痛并未完全小区,我带着这个疑问,将视线从空中移开,使其下沉,最终停留到了它下方的地面。我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个操场,虽然上面空无一人,但其上的球门、跑道和立于其上的三角标已然足够使人辨识出它的身份。

“这里...是学校么?”

我无法确认,但直觉上感觉是这样。然而虽然无法确认,我还是隐约觉得自己并非一个学生——至少从着装上而言是如此。我试图将看向更远的地方,至少确认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否可以从外边的马路和标志性建筑那想起什么,但这不过是徒劳——视线越过某个边界之后,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这学校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一块虚拟的空间内一般。

“喂!有人吗?”

我尝试寻找其他人,但却理所当然一般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故事讲完了?”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个稚嫩的男孩子的声音。听到声音后,我立马扭头,试图循着这声音去寻找它的主人,但结果却只有失望——虽然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却只能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在这种状况下,我只能保持沉默,任由这对话不断传入耳中。

“讲完啦。”

和方才不同,这一句是一个女孩子说的,其声音稚嫩可爱,又透着一点娇蛮,不仅如此,我似乎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就像是方才才和她说过话一般。

“所以,宇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童话世界住民的瓦尔哈拉什么的~”

“由你的智商来评价,是不错,但这整体浓浓的日式轻小说味道果然还是有点...虽也没有办法,毕竟是以你的口吻。”

“又说人家蠢!我也没办法啊,你能期望一个小孩子有多么成熟的口吻!宇这样早熟才是有病吧!”

“...好好好,我有病。所以梦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表达个什么?是激励那些大人们不忘初心、勇往直前、笑对人生,还是想从这个世界上劝退这些失败者?”

“就说你总是想太多!我哪有这么多想法啊,只是单纯讲个故事而已,那个叫什么来着,你上次说的...留白?嗯,留白。”

“行行,你喜欢就好。”

“哈哈哈,直到最后,你还是这幅样子呢。明明都要永别了...”

“永别?你在说什么啊?接下来不是还要去买可丽饼吗?那家...那家...呃...为什么想不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梦...不,晗樱...我...究竟......”

“对不起。”

当,当。

忽然传来的钟声打断了我的倾听,不过这段对话似乎也已然结束了。虽然并未完全明白,但不知为何,一种悲伤的感觉从心底忽然升起,似乎在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我或许是在做梦,也或许是进入了某个人的梦中。我全部想起来了——那个可爱伪装却洞察一切的导游梦,无边无尽永恒不灭你的花海,将自己困于宫殿中并试图理解恐惧的王,为了自己所爱不畏风雨的女孩子,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人们,圣诞少女和曾为人的树精们,还有银河列车长以及最后的枕头人H。

“我懂了,这一切,我都懂了。”

童话,瓦尔哈拉,黄昏,难怪在游历那些地方的时候有种异样的即视感。这一切我都是如此得熟悉——这,大概就是我在儿时的妄想吧。但如果真是如此,那个“梦”又是谁?我没有任何对于她的印象,所以这恐怕并不是我的梦,而是和我相似的某个人的梦吧。

“你终于明白了,也终于想起我来了。”

忽然,在黄昏下的、我的影子从本来被放大的姿态渐渐缩小,并定格为一个小孩子的大小,随后,如同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它站了起来,不,此刻应该称为“他”了。现在的他已然褪去了黑色,和正常的人类无异,而他当前的这个姿态,即便是记忆模糊如现在的我,也能认出来。

“没想到,这个梦境,还有这个功效。”

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如果是梦的话,发生什么也都不奇怪了。

“这么冷静,不愧是社会人。”

他的表情中带着真诚的戏谑和嘲讽,和记忆中有点偏差,却又相差无几——这种矛盾或许是由于我的健忘引起的。

“你也一样,小小年纪就嘲笑别人可不好。”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成长途径决定我不能像你期望的那样阳光积极向上。”

“嗯,我懂,但其实也没什么,你看我现在不也很阳光积极向上吗?”

我睁着明亮的双眼,用爽朗的笑容回应着他。

“嗯,演技越来越好了,不愧是我。”

他也尝试对我露出笑容,但在我看来,那死鱼眼和扭曲的表情,着实让人无法联想到“笑容”二字。

“哈哈哈,不愧是我,果然很懂嘛。”

我卸下了笑容,换回了和他一样的表情。我们就这样互相对视,无言看着对方,大约一刻钟过去,耐性早已不如过去的我先开了口: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么,毕竟机会难得。”

“嗯,你越来越无耻了。”

他的言语中充斥着戏谑,表情却由怜悯和谅解所填满。

“行了行了,别摆出那种表情,你很明白我最讨厌的是什么。”

面对这样的他,我只能求饶,我总不能拿起一块板砖向自己砸去。

“算了,我也不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毕竟你还有工作要做,是吧?我出现在这里,只是想提醒你一点——你永远无法和生活和解。”

“你...什么意思?追求平凡和幸福的生活有什么错?他们,梦,格尔达,柯贝内拉,不也都劝我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吗?”

这全然没有预料到的回答竟使我有些愤怒,回过神时,我已然揪住了他的衣领,而与之相对,我的脖子也像是被勒紧,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终于,还是开始为自己的逃避行为辩护了,难道你已经忘了你常用来自嘲的那句话了么。”

“‘有时候,我忘了我已不相信自己的话了,我就辩护的好’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啊,你......”

“真诚点,其实你很明白,你永远无法和他们和解,不是吗?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说不定正因为你的这种坚持,很多人还会羡慕你呢,你应当为此自豪。”

“但那不过是他们在些许矫情的时候,将从未实现的自己投射到我的身上而已,有什么好自豪的?我才不想做败者的投影。”

“败者的投影...嗯,你终于恢复了应当的思维模式了。那么你也应该能明白了,无论是那个王,还是格尔达,亦或是那些树精,还有柯贝内拉,尤其是H,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和他人交织的梦境之中?不错,你,永远无法和解,永远,永远。你的出生、你的经历已然决定,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强行改变自己只不过会带来更大的反作用力而已。”

“很好,我应当接纳这个不完美的自己,是吧?没想到原来的我竟然是熬鸡汤的啊...这确实有些始料未及。”

“鸡汤?哈哈哈,你啊,看来已经把原则扔掉了么。‘一切深刻的反思局限在日常后,都几乎会被认为是矫情和鸡汤。’还记得么这句话么?”

“......”

“再多说也已无益,你既然来此,就证明你正在改变自己。或许是为了生存,也或许是为了某个所爱的人,又或者,是为了通完梦想的迂回之路。无论我说什么,你还是会继续改变下去,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所期望。虽然我只是你的影子,但也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当你偏离我的期望之时,我会永远在你耳边叨扰,撕扯你内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终究会在某个高楼之顶或是大海之滨结束自己吧。所以,小心点,毕竟H他也离职许久了,那时候,可没有人来拯救你。”

“这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鼓励,确实很有你的风格。但既然我有如此高的概率会迎来一个凄惨的结局,为何不把那个时刻定在现在呢?”

“因为我不是H,而且柯贝内拉也不会允许我去这么做吧。更可况,你身上那雏菊的芳香还尚未散去,我是不会去毁灭美好之物的。所以你就继续努力,继续在这现实和梦的裂缝后彷徨吧。天色差不多了,我即将消失,你也回去吧,这一站并非是终点——”

你就跟着这趟列车,坐在那最末的位置,回到你所厌恶又不得不赞美的世界吧。

忘却录音

一段存在于某个世界的、已被遗忘的记录。

如果不是自己的创作,少女是会标识出来的,所以要告诉别人是少女写的哦。